第159章 黎明破晓会有答案
疯子。
周霁安扣下扳机，想接着开枪。
子弹破空而出，裴绍元几乎是凭着本能，扑倒叶清煜躲到障碍物后面。
通讯器传来属下汇报，“周先生，裴谏渊的人快赶来了……”
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周霁安觉得自己这一生荒唐又可笑。
苦心经营半生的权势、地位、财富，拼尽一切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在顷刻间分崩离析，说没就没。
他不爱叶星喻，或许对叶清煜有过一丝动容。
终究是名利权势凌驾于所有感情。
事到如今，他的人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周霁安勾起唇角，他提前派人在这艘船上埋伏好了烈性炸弹，十分钟后船体爆炸。
这里所有人，都将葬身大海，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抬眼看向障碍物后相拥的两人，“叶清煜，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突然孤身来到T国？真的只是偶然吗？”
裴绍元当即发出一声嗤笑。
“少在这里说这些废话，也就你这么恶心，煜煜想在哪里玩就在哪里玩。”
周霁安额角青筋暴起，狂风从船舱缝隙灌进来，吹得他发丝凌乱。
“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还是活在裴谏渊的光环下，有什么资格说我？”
裴绍元不耐地咂了咂舌，麻烦死了。
周霁安声音阴鸷：“裴绍元，你也没赢，谁都赢不了。”
裴绍元眯着眼笑，手臂愈发收紧。
人在他手上，他就是最后的赢家。
他低头，放软了语气，对着怀里的人轻声安抚：“煜煜别怕，我们马上就能回去。”
“……”
叶清煜皱眉，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打算，趁混乱脱身，或是再制造一场死亡假象，摆脱这些纠缠，如今被裴绍元护着，反倒打乱他所有计划。
裴绍元是兴奋的，激动的，浑身血液都在疯狂沸腾、奔涌，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躁动。
伤口不断在流血，但他不在乎。
他喜欢这种感觉。
更何况，一想到马上就能带走叶清煜，更是兴奋的不行。
这些日子，裴绍元没有一刻不在想叶清煜，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绕，扎根在心底，疯长得无边无际，如今终于到能带走叶清煜的时候，这点伤痛算得了什么。
周霁安扯着嘴角，“别高兴得太早，今天这里所有人都跑不了。”
“你什么意思？”
刚升起一丝不安，通讯耳机传来汇报，“裴少，不好了，船上被装了定时炸弹，信号追踪显示，还有两分钟就要爆炸了，来不及疏散了。”
两分钟。
周霁安笑了，嗯，这两分钟剩的刚好，谁也不能逃脱。
就让所有的恩怨、执念，都在爆炸里化为灰烬。
裴绍元低骂一声，他必须安全送走叶清煜。
周霁安果然是个疯子，裴绍元刚带着叶清煜要走，又开了一枪，子弹击中裴绍元小腿，腿间传来钻心的剧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着摔倒在地。
离逃生的甲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受着伤逃不出去。
忍着剧痛推了叶清煜一把，“你先走吧，煜煜。”
叶清煜被他推得身形一顿，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倒在地上的裴绍元。
冷漠的黑眸没了往日的平静，怔愣，紧接着是复杂的情绪。
裴绍元低笑出声，“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表情，煜煜。”
他撑着地面，勉强抬起头，混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我留下来，去杀了周霁安那个畜生，你赶紧走。说不定，我还能活着，活着再去见你。”
“说实话，你大概……根本不想我活着吧。毕竟，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放过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
除非他死，彻底没了气息，否则，他永远都不可能放开叶清煜。
裴绍元轻声呢喃，“煜煜，我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不该，也不值得，为我这样的疯子动容。”
疯子说：你走吧。
叶清煜没想过，最后关头会是这样的结局，完全偏离了他所有的预判。
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其实，叶清煜很想这么做，至于为什么犹豫……不知道。
裴绍元又推了叶清煜一把，“没时间了。”
“再见。”
他不愿意叶清煜陪自己一起困死在这里。
说出藏心里许久的话，“无论你听不听，我都要说，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这辈子我抓着你不放，就算这辈子没结果，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绝不会放手。”
浓烈的告白砸在耳边，叶清煜再没有动容或留恋，甚至没有回头再看裴绍元一眼。
他不想听了。
这些纠缠，以及炙热的、让人烦躁的情绪，不是他想要的。
其实这点时间未必够，叶清煜也很难逃出去。
他的计划太险了，以至于自己也可能搭上性命，从来T国那刻，就该知道周霁安有多么丧心病狂，但他还是用最危险的方法求生。
即便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挣脱枷锁。
……
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眼前是封闭的玻璃窗，窗外便是漆黑无垠的大海。
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手枪，子弹击碎玻璃，碎裂的玻璃渣四处飞溅。
叶清煜纵身一跃，从破洞处径直跳下大海。
坠入海中的瞬间，漆黑的海水疯狂涌来。
又黑又冷，什么都看不到。
窒息。
快死了一样。
准确来说，是要死了。
黑暗、冰冷逐渐将他淹没，挣扎的力气都在快速消散。
濒死的麻木与沉寂席卷叶清煜，如同叶清煜这一生，始终困在绝境里，求生的微光越来越难抓住。
……
周霁安看着倒地不起、小腿鲜血直流的裴绍元，苦笑，“你要陪我一起死吗？裴绍元。”
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越来越近，船舱里已经弥漫起淡淡的烟味。
裴绍元没回答周霁安，其实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就是不甘心死在这里，便宜裴谏渊他们。
害，希望他们好好对待煜煜。
但距离又太远，煜煜可能也出不来。
烦死了。
提出共同享用是他的计划，裴绍元自己也承认，这个提议挺恶心，每每想起，裴绍元打心底厌恶这样的自己。
但没办法，裴谏渊心思深沉，步步为营，他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用最不堪的方式留住叶清煜。
他真的好喜欢叶清煜，喜欢到发疯，喜欢到只想把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一刻都不想让他逃跑。
逃了就再也看不到了，所以得一直绑着。
可惜，自己和叶清煜之间，没有过一丝一毫浪漫温柔的时光。
从相遇开始，他就一直在用粗暴、偏执的方式强迫叶清煜，捆绑叶清煜。
还是那句话，若是这次死了，裴绍元彻底放过叶清煜，再也不纠缠，若是侥幸活下来，他不会放手，哪怕被唾弃、厌恶，也要继续纠缠。
有很多人觉得裴绍元是疯子，腺体说割就割，裴绍元不否认，他就是疯子，一个不懂如何去爱的疯子。
骨子里只喜欢追逐的快感、极致的刺激，习惯把一切都当成猎物，肆意玩弄。
最开始，他的确把叶清煜当成了手到擒来的猎物，新鲜、孤傲，勾起了他兴致。
后来一切都慢慢变了，叶清煜不再是他眼中的猎物，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是他想倾尽一切，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囚禁一辈子、留在身边的人。
就算受伤裴绍元身手也不错，他杀了周霁安，其实周霁安也没反抗，有什么意义呢？
解决掉周霁安后，裴绍元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一步。
好热啊。
怎么回事？火好像更大了些。
爆炸声响起，裴绍元在想：煜煜，你顺利离开了吗？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
海面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剧烈动荡，汹涌的海浪疯狂翻涌，一次次狠狠砸在叶清煜身上。
冰冷的海水不断撕扯着叶清煜的身体，窒息感死死缠绕着他，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如果自由的代价是付出生命，永远困在这漆黑冰冷的海底，未免太残忍了。
好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
叶清煜活的很艰难。
路很远，带着这副身躯走太累了。
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冰冷里，他可以选择就此沉睡，也可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求生。
一切，等黎明到来自然会揭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