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结局（n人）
叶清煜做了一场噩梦，梦里发生了爆炸。
从混沌的梦魇里挣扎出来，心脏狂跳不止，耳边是自己粗重又急促的呼吸，仿佛还混着雪球细碎又急切的呼唤。
他记得自己在海里的时候，雪球求他坚持住，江遂和它的本体一会儿就到。
但是太累了，四肢百骸都被抽走所有力气，意识沉沉浮浮，根本无法凝聚，没过多久叶清煜放弃抵抗，游不动了，逐渐下沉。
叶清煜没清醒多久，又睡过去，不知道究竟昏睡了多久，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周。
再次睁开眼时，他忘掉了一些事情，有时候清醒，有时候不清醒。
多数时候脑子昏沉，对外界的感知模糊，每当这时，会有几个陌生Alpha走进房间。
他们围在床边，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他，慢条斯理给他讲故事。
讲来讲去，叶清煜也听个大概，意思是，他勾引了他们，先释放了信号，他们一步步深陷，几人顺理成章走到一起，目前同居了。
荒诞又离谱，但叶清煜没反驳，往往现实就是这么戏剧性，可能他的确勾引了这些人。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他的指尖，力道温柔。
是一个叫裴谏渊的Alpha，他垂眸看着叶清煜，温柔告诉他，“有个人醒了，他一直都很想见你。”
叶清煜没有动，也没有开口拒绝，因为他发现拒绝了也没用，这些人对他看似包容迁就，背地里总会若有似无的逼他妥协。
他任由裴谏渊牵着自己的手，慢慢走到另一张病床边。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Alpha，肤色是清浅的冷白，看起来比裴谏渊年轻些。
看到叶清煜的那一刻，他眸中阴霾瞬间散去，染上了显而易见的笑意，主动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叫裴绍元。”
叶清煜能察觉到对方心情不错，叶清煜听说对方和自己一起经历了爆炸，差点死了，幸好及时跳海逃脱。
“因为我知道，煜煜一直在等着我。”
裴绍元看着他，眼神灼热。
叶清煜原本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茫然中夹杂着片刻清醒。
裴绍元眸中笑意更深，几乎是带着痴迷看着他，爱死这样的叶清煜了，“煜煜，你现在好乖。”
听到这个形容词，叶清煜心情有点不好。
他问了一个问题，“我以前不乖吗？
“以前嘛……也挺好的。”裴绍元笑的有点恶劣，“你任何时候都很好。”
叶清煜点头，可能吧。
眼神重新归于平淡，随口一问而已，至于答案究竟是什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就算他们提出一些要求，想和叶清煜**，叶清煜也不大会拒绝。
起初他并非完全情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像有根细刺扎在意识深处，隐隐作痛。
具体说不上来，可每当他流露出一丝抗拒，裴谏渊会把他抱坐在腿上，循循善诱，“宝宝，我们本来就在一起，做这些很正常，没什么的。”
叶清煜缓缓点了下头。
好像……确实是这样。
于是有时是一人，有时是两人，荒唐的场景在房间里反复上演。
他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被动承受着一切，身体日渐虚弱，肉眼可见消瘦。
即便他们变着花样哄他进食，他也依旧没什么胃口，勉强咽下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
清醒的时候，叶清煜总是很痛苦。
破碎的记忆与现实的荒诞交织在一起，恶心、绝望一并涌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爬进柜子，把门锁死，紧紧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之间。
这时候他们都会意识到，叶清煜又清醒了。
蒋傅彦心疼得几乎窒息，想要把人抱出柜子安抚，叶清煜给了他一巴掌。
“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极致的排斥与厌恶。
蒋傅彦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种自我封闭的状态，叶清煜维持了好多天。
他进食少得可怜，身形愈发单薄得吓人，颧骨微微凸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每天给他注射营养针，勉强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
长久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几人四处奔波，找来一个又一个医生。
最后，宗叙不知从哪里带回了一名擅长催眠的医生，还准备了镇定类的药物，打算强行干预叶清煜的精神状态。
蒋傅彦和裴谏渊不同意，他们害怕药物与催眠会损害叶清煜的身体，给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几人为此争吵数日，谁也不肯退让。
床边，宗叙轻轻给熟睡的叶清煜掖好被角，看着他苍白安静的睡颜，苦笑，“再这样耗下去，他真的会死。忘掉那些痛苦的事，不好吗？”
一句话，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最终，无人再反对。
催眠与药物过后，叶清煜忘掉了很多事，痛苦的、撕裂的记忆，像是被硬生生从脑海里剥离。
他不再整日沉默蜷缩，精神状态缓和许多，身边几个Alpha对他很照料，渐渐放下戒备。
当叶清煜开始主动靠近他们，依赖他们时，他们近乎的卑劣的想叶清煜能一直这样，永远不要再清醒。
裴绍元坐在叶清煜身侧，贴心问：“煜煜，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叶清煜抬眼看向裴绍元，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你决定吧。”
看吧，这样的叶清煜的确对他们不一样了。
会顺从他们的安排，对他们展露浅淡的笑意，放下所有戒备靠近他们。
几人商议过后，带着叶清煜去了一间私密的豪华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柔，音响设备一应俱全，叶清煜随便弹了一首曲子，意外的好听，奇怪，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乐器。
他没再多想，放下电子琴键，身子微微后靠，自然而然窝进身边陆淮忱怀里。
陆淮忱顺势收紧手臂，将他轻轻圈住，指尖温柔抚过他的发顶。
突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身形高挑的年轻Alpha跌跌撞撞冲进来，发丝凌乱，脸色惨白。
叶清煜不认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对他眸中的痛苦与绝望，也没有共鸣。
但那个Alpha一直在哭，身后几个保镖拽他的胳膊强行拖离，他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死活不肯离开。
他撕心裂肺的喊，“阿煜！”
江遂要疯了，他找了无数个日夜，走遍所有能找的地方，好不容易查到这里。
剧烈挣扎中，江遂额头与手肘都磕出了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皮肤缓缓渗出，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泪眼模糊看着叶清煜。
叶清煜和江遂对视上，仅一眼，毫无征兆红了眼眶，温热的眼泪无声滑落脸颊，一滴接着一滴，打落在手背上。
叶清煜自己都懵了，茫然睁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哭泣的人，心底会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疼痛。
裴谏渊他们嫉妒疯了。
他们费尽心机，让叶清煜忘记所有痛苦，仅仅是一个江遂，一个对视，叶清煜能毫无征兆落泪，情绪失控。
这眼泪，不是为他们而流，而是为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Alpha。
原来，无论他们怎么做，都走不进叶清煜的心里，哪怕被抹除记忆。
陆淮忱最先回过神，抬手用指腹擦掉叶清煜脸颊的泪水，不动声色挡住叶清煜看向江遂的视线，“别看了，没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陌生人……”
江遂听到这三个字，喃喃重复着，瞬间明白了什么，嘶吼着质问：“什么意思……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拼命挣扎，想要靠近叶清煜，想要问清楚一切，保镖的力道越来越大，拖拽的过程中，他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血迹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嘶吼声渐渐变得微弱，最终，江遂还是被保镖强行拖走。
江遂的声音小了，叶清煜眼泪也不流了。
裴谏渊蹲下身，小心翼翼哄着：“没事了，别怕，已经把人赶走了，没人能打扰你。”
叶清煜觉得可笑，他记起来了。
所有的真相、欺骗、不堪与痛苦，一瞬间清晰无比。
好讽刺。
叶清煜太累了。
累到不想争辩，不想揭穿，不想再做任何反抗。
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心口，最终只化作一片死寂的漠然。
……
江遂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被人狠狠扔在会所外的街边。
他就那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发丝凌乱贴在脸颊，活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蒋傅彦站在他身旁，沉默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到江遂面前。
指尖还没碰到烟身，江遂积攒整晚的愤怒与爆发，攥紧拳头砸向蒋傅彦，蒋傅彦受住了。
“你说过的，你说过会好好对他，会护着他。”江遂红着双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你看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不认识我了，他被那些人围着、欺负着，这就是你说的好？！”
蒋傅彦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冷漠看着江遂发疯，“是他先抛弃我的。”
一句话，浇灭江遂所有的怒火。
他生出无力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卑微祈求：“你们……能不能放过他？他已经够苦了，放过他好不好？”
“不能。”蒋傅彦觉得自己残忍，终究是低声补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道歉，苍白又可笑。
江遂苦笑，眼泪混着脸上的血迹滑落，他哽咽着开口：“那你把他带走……你把他从他们身边带走，他被那么多人欺负。”
蒋傅彦心脏有点疼，良久，重重叹了口气，再次重复那句毫无用处的话：“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舍不得放手，所有人都舍不得。
江遂彻底闭上了眼睛，心底一片冰凉。
没人能救阿煜吗？
不，他救。哪怕是粉身碎骨，付出性命，他也要把他从那个牢笼里带出来。
但现在叶清煜不认识他了，就算他真的闯进去，叶清煜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把他当成坏人？
不知道，好难受。
该怎么向夏凡他们交代？向地下一直牵挂叶清煜的爷爷交代？
无尽的绝望与自责吞噬江遂。
……
直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窗弹出。
叶清煜主动给江遂发了短信。
【谢谢你，江遂，我没事，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不用担心我，你要是做傻事，我不会原谅你。】
明明是平淡的叮嘱，江遂看得心口剧痛，几乎无法呼吸。
叶清煜恢复清醒了，他什么都记得。
而这条短信，是叶清煜在阻止他，他在护着他。
另一边，叶清煜放下手机，指尖还停留在屏幕。
其实他编辑了很长很长一段信息，想说的话、想叮嘱的事，打了满满一屏，删删减减，什么都没有了。
雪球轻声唤他，“宿主……你明明都记起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叶清煜靠在床头，神色淡漠，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吧。”
他什么都不想做，不想反抗，不想逃跑，不想再被无尽的痛苦拉扯。
太累了，困到极致，浑身上下每一寸都透着无力，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哪怕这角落是华丽的牢笼。
叶清煜察觉到什么，看向已经回来的蒋傅彦，缓缓抬起手，勾了勾指尖，“过来，吻我。”
蒋傅彦身形一顿，还是乖乖走近叶清煜，俯身吻上他的唇。
一如往常，这些人在某些方面，都愿意顺着他、听他的，对他极尽温柔，极尽迁就。
唯独逃跑。
叶清煜微微偏过头，“是不是该吃药了？”
蒋傅彦知道叶清煜已经恢复记忆，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不忍：“煜煜……别吃。”
药物只会不断侵蚀叶清煜的神智，陷入更深的混沌。他们不想叶清煜再吃药，哪怕会面对他的冷漠、报复，也不想他再受药物折磨。
叶清煜主动吃了，药效来得很快，他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时，他缓缓睁开眼，看向围在床边的人，原本清冷的眸子里，重新覆上了一层懵懂的茫然，带着全然的陌生，轻声开口：“你们是谁？”
在场所有Alpha瞬间变了脸色。
裴谏渊再也按捺不住，紧紧抱住叶清煜，浑身都在颤抖，他抬头看向众人，“谁给他吃的药？！”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人回应。
是叶清煜自己偷吃的。
他们慌了，手忙脚乱想要找医生，想要催吐，做一切能挽回的事，被叶清煜淡漠的眼神制止。
这些人终究还是抓不住叶清煜。
叶清煜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自己，把自己重新推入无知的深渊，同时，也在惩罚这群不肯放手的人。
他们在拥有他的温顺与依赖后，再次体会到失去的恐慌，永远活在患得患失中，被这份执念捆绑。
就像叶清煜说的那样，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吧。
蒋傅彦重新介绍自己的名字，他想哭，又哭不出来。
叶清煜点头，“好，我记住了。”
“你们人好多，我需要花点时间记住其他人。”
对方很温柔握住叶清煜的手，“可以慢慢记，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他们这群烂人，舍不得放手，丢不开执念，那就一辈子这样互相纠缠着，互相折磨着，谁也别想脱身，谁也别想逃离。
这是他们应得的，也是叶清煜给他们，最漫长的惩罚。
除非死，不然绝不放过。
他们做到了。
害怕他是有病的，又渴望他病着。
残缺、无法挥动翅膀。
在他冷漠又无缺的世界里才能撬开裂缝，一点点触碰他冰冷的内心和不屈的灵魂。
……
全文完
——
后面是番外。
这两个结局有没有人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