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牢笼碎裂，下一步逐爱
问泠虽然睡着了，但后半段睡得不太安稳，他在害怕，害怕一觉睡醒妈妈又把自己当做了笑笑。
好在。
睡醒的时候天还是亮的。
而妈妈正坐在床边，温柔的叫着他阿泠宝贝。
次日。
在妈妈的陪伴下，问泠剪短长发，扔掉了所有女性的衣物，正式完全做回了自己。
往后的电休克治疗，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他有妈妈陪在身边。
有陆越珩的歌声安抚疲倦的身心。
年后，檀温年来了一趟，他带来了陆越珩买的蓝莓，下一个疗程的药，以及VR眼镜专业团队。
舒晴已经陆陆续续用VR眼镜治疗了几次。
这次轮到问泠。
与妈妈VR眼镜治疗方案不同，问泠的方案没有几个阶段，只有一次，事关重要的一次……
问泠连吃了十多颗蓝莓，深呼吸一口，在母亲和檀叔叔期待且紧张的目光中，戴上了VR眼镜。
只感觉耳边嗡的响了一下，眼前的画面由暗到亮。
周围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和热闹。
“哥哥！”
熟悉的声音压盖满街的喧嚣声响起，甜甜的在撒娇。
问泠瞳孔肉眼可见扩大，他看到了妹妹站在面前，笑容阳光明媚，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问筱穿着白棉服，戴着粉紫色兔子耳罩，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左右摇晃，朝他伸来了手，“哥哥，你怎么站着不动啊，快快快，我们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问泠死死盯着这双白嫩嫩的手，心跳加速，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迅速牵住问筱，使劲扣紧。
牵住了就不能松开！
绝对不能松开！
“哥哥，我看到有卖章鱼小丸子，我们快去占个位置。”
“哥哥，那边有卖椰子的诶，老板好厉害吧，把椰球完整剥了出来，又白又圆的，像个夜明珠！”
问泠跟着妹妹跑来跑去，手逐渐被东西塞满，问筱又带着他跑向了卖棉花糖的摊位，“哥哥，我还想吃棉花糖，要那个小天鹅形状的~”
听到棉花糖三个字，问泠身体倏然僵硬，心如擂鼓，对上妹妹期待的目光，又笑得点头，“好，哥哥买。”
他不敢松开妹妹的手。
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地下再去掏钱包。
可就在这时，妹妹的眼睛从他身上挪开，面露焦急，什么话都没说完，突然就松开他的手跑开了！
“不要——！”
问泠心跳骤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耳边电流声嗡嗡嗡作响，吓得飞速跟上问筱，“笑笑，不要松开哥哥！”
他看着妹妹再一次奔向了那只棕色的泰迪。
右侧，机车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尖锐传来，仿佛一支带火的锋利箭矢，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袭问筱！
“不——！”
问泠眼泪夺眶而出，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脚下不停，手拼命地往前伸，试图抓住妹妹的衣服。
眼见机车还差几厘米就要撞上问筱。
忽地，世界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静止键，周围一切物体定格在原地，变得灰白，所有噪音都没消失了，只能听到心脏剧烈撞击胸膛的砰砰声，而他的那只手终于——
抓住了妹妹的手！！！
手指用力攥紧刹那，妈妈做的手绳铃铛一阵摇晃，叮铃作响，仿佛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周围的车辆同时炸开，变成数不清花瓣飘散在空中，落在他们头上、肩上。
问泠双眼含泪，看着面前平安无事的妹妹，手臂控制不住发抖，几乎发不出一丝声音。
下一秒。
问筱单手抱着小狗起身，缓缓回头。
“哥哥。”
那张稚嫩漂亮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语气十分惊喜，“你好厉害啊，救了我，也救了自己，我们还一起救了小狗狗耶！”
怀里的小泰迪也举爪作揖，汪汪汪叫了两声。
像是在说谢谢。
问泠怔在原地，鼻腔酸涩，眼泪顺着泛红眼尾无声滑落，看到妹妹没事，看到妹妹一如既往那般笑得活泼开朗，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也如周围的车辆一样炸开，变成了花瓣。
“笑笑……”
“对不起，哥哥没能……”
话还没说完，妹妹便凑了过来，抬手帮他擦泪，“哥哥，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自责了。”
问泠眼睫颤动，好像真的感觉到了妹妹的体温。
为了更加真切的体会到这股温暖，问泠一把将妹妹抱住，手打着颤抚摸妹妹的脑袋，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对妹妹说，可声音却哑在了喉咙里，而八年前的那场雷阵雨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周围昼夜交替，他们站在了宇宙的轨道上，来到了距离银河最近的地方。
“哥哥……”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问泠听到问筱提起死亡，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看到抱着自己的妹妹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笑笑——！”
他着急地想将人抓住，却瞧见妹妹长出雪白羽翼，一袭芭蕾裙翩翩起舞，踏着星河，如天鹅般跃上天。
问筱回眸望来，张开手臂，笑靥如花。
“哥哥，有你和妈妈记得我，我就从未离开过。”
“我只是跳出了时间，成为了一颗星星，与天上的爸爸外婆团聚，挑选着咱们下辈子新生的地方，这辈子你是哥哥，你在照顾我，下辈子我来做大姐姐，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问泠眼泪模糊了视线，再也压抑不住哭腔，对上妹妹满是期待的笑容，滞缓地点头。
“……好。”
他反复点头，一步步靠近妹妹，还想多看看。
问筱却笑着双手抛来飞吻，笑眯眯挥手告别，“未来的小弟弟，你该回头了，你的身后有好多好多人在等你回家呢。”
随着话语落下，那抹雪白纯真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问泠依依不舍的注视下，变成了天上最璀璨的星星。
柔和的光照进问泠瞳孔。
照亮了最后一丝阴暗的角落，如一双温柔的手，敲碎牢笼，也捏烂了问泠心底承载着疼痛和罪恶的天秤。
他彻底自由，原谅自己，走出了罪孽的深渊，来到了光亮处。
下一步。
回家……
回家……
海岸的另一边，阿珩正和猫猫小狗等着自己回家！
问泠缓好半晌，才慢慢摘下了眼罩。
入眼他发现自己正抱着母亲，母亲此刻脸上也挂满了泪，一脸心疼的望着自己，旁边站着的是檀叔叔。
对上两人关心担心的目光。
问泠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解脱后明媚轻松的笑。
他说——
“我们回家吧。”
“我现在好想好想，跟阿珩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