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卧槽
傍晚六点半，叶风开车来到女生宿舍楼下。
远远便看见江柚柚站在花坛边，在来来往往的女生中，很是引人瞩目。
路过的男生们频频回头，有人甚至撞到了同伴，引来一阵哄笑。
叶风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好看的人站在人群里，不是她融入人群，是人群变成背景。
江柚柚今天黑色字母T恤，领口微微往下坠，牛仔短裤堪堪卡在大腿根。棕色大波浪披肩，夕阳照在她背后，人像镶了一层暖橘色的边。
叶风轻按喇叭，打破了这幅花季少女夕阳图。
江柚柚别过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小跑过来的时候，大波浪在背后一甩一甩的。叶风透过车窗看着她跑向自己的身影，莫名觉得比刚才那幅画好看。
车门拉开，一股淡淡的香味先她一步钻进来。江柚柚坐进副驾，伸手拽安全带，带子从胸口划过去，卡扣“咔哒”一声扣好。
叶风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安全带勒出的那道弧线上，江柚柚恰好偏过头来看他，他忙把视线甩向后视镜。
车里安静了一秒。
江柚柚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皱了皱鼻子：“新车味儿好重。”
“咳……过两天就散了，”叶风发动车子，“火锅去吃哪家的？”
“小龙坎！我馋好久了！”
……
晚上七点。
小龙坎火锅，人声鼎沸。
包厢内还算安静，两人面对面隔着火锅餐桌。
江柚柚轻轻哼着歌，在菜单上刷刷勾了一串后递给叶风：“我点毛肚、黄喉、鸭肠、虾滑，你吃什么？”
叶风扫向菜单，江柚柚点的都是那种涮烫几秒就能吃的脆爽货。
“咦，不少还都是我喜欢的吃的。”
“哼哼，上次食堂你挑排骨的时候，嚼得那么带劲。”她得意的翘了翘嘴，“女朋友嘛，总得了解男朋友的口味。”
女朋友。
这丫头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但从小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叶风却在这一瞬间内，心跳实打实地跳快半拍。
不一会，该端的都端上来的差不多了，锅底，红油翻涌。
江柚柚夹起一片涮好的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直接伸到叶风嘴边。
“张嘴。”
叶风低头咬住。
脆嫩，麻辣，裹着蒜泥香油的冲击感在舌尖炸开。
“好吃吧？”
“嗯。”
“那再吃一个。”她又夹了一片鸭肠递过来。
叶风看着她举着筷子的手，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手腕细白。
他拿小碟子去接，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微凉。
江柚柚没躲，反而把筷子往他那塞了塞，指尖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叶风抬头看她。
她正低头涮虾滑，睫毛垂着，耳根有一层薄薄的红。
火锅的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嘴上有辣椒。”
江柚柚忽然说。
叶风下意识伸手去擦。
“别动！”
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伸出手。指尖落在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
很近。
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着火锅的红光，近到她呼出的气带着微微的甜辣味扑在他下巴上。
江柚柚的手指在他嘴角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收回。
但她的身子没有退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半臂的距离对视着，火锅的蒸汽从旁边绕过去，像一道不存在的帘子。
叶风的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江柚柚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他吻了上去。
嘴唇碰到的瞬间，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一秒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唇比想象中软，带着火锅底料的微辣和油碟的蒜香，还有某种属于她自己的、说不清的味道。
叶风的心跳从胸口撞到嗓子眼，又慢慢落回去，变成一种沉稳的、踏实的频率。
良久，两人分开。
江柚柚低下头，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虾滑，耳朵红透了。
“你……你怎么突然就……”
“你不是说嘴上有辣椒吗。”叶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那、那也不用这样擦啊！”
“手太慢了。”
江柚柚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把脸埋进手心里闷了两秒，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行吧，勉强算你过关。”
叶风笑了。
“对了，”江柚柚忽然拿手机对着他晃了晃，“我刚才偷拍了。”
“什么？”
“你亲我的样子。”她把手机抱在怀里，下巴微扬，“虽然有点糊，但我要留着。”
“……删了。”
“才不要。”她身子往后仰，手机举高，“这是证据，证明某人先动手的。”
……
吃完火锅快九点了。
送江柚柚回宿舍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出奇。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脸望着窗外流动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半途，江柚柚点了几下中控屏，一首周杰伦的《简单爱》响了起来，她跟着哼了两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叶风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她的侧脸，路灯的光一盏盏掠过，她的轮廓明明灭灭。
“在想什么？”他问。
江柚柚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在想……下次吃什么。”
“……”
“开玩笑的。”她笑起来，身子往他这边歪了歪，“叶风。”
“嗯。”
“你今天……挺帅的。”
说完又迅速转回去看窗外，耳根又红了。
叶风嘴角上扬，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一首歌放完，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好撑……叶风。”
“嗯？”
“今天……挺开心的。”
“谢谢男朋友请客~”
她说完推开车门，小跑着冲进宿舍楼。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冲他挥了挥手。
叶风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摸了摸脸颊。
那里有一小块温热的痕迹，是刚才分别时她凑过来亲了一口留下的。
车子停留在原地一分钟，叶风打开手机，回了条微信。
挂挡，起步，往男生宿舍方向开。
……
男生宿舍楼下的路灯昏黄，几只飞蛾围着灯泡打转。
叶风放慢车速，准备找个位置停车然后走回去。
车灯扫过楼下花坛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叶风也没在意。
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
他推开车门刚要下车，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手里夹着一点红光。
是烟。
那人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叶风脚下一顿。
是王凯。
他手里还夹着烟，眼睛瞪得溜圆，视线从叶风脸上移到那辆银色轿车上，又移回来。
准确地说，是移到叶风右脸颊上那枚还没擦掉的口红印上。
王凯的表情在两秒钟内完成了三次变化。
“卧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