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明天，你要送我花
清晨六点。
梧桐郡小区还裹着一层薄雾，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的热气混着面粉的焦香飘向街道。
叶风摇下车窗，冲摊主喊了两份肉包、豆浆，一份小笼蒸饺。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他坐电梯直上八楼。
靠在轿厢壁上，叶风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疏桐。她躺在床上，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的样子。翻过身，背对着他，耳根发红的样子……
不过最让人深刻的，还是她咬破嘴唇渗出的那丝血色，干呕时一耸一耸的肩，还有最后那双空洞的杏眼。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按下去。
电梯到了，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安静。
主卧里江柚柚裹着被子缩在床上，棕色大波浪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听到门响，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桃花眼还没完全聚焦：“你去哪了……”
“买早餐。”叶风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快起来吃，你不是有早八？”
“嗯……”
江柚柚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还穿着他的T恤，下摆皱巴巴地卷到大腿根。
“哇！”江柚柚赤着脚跑过来，眼睛亮亮的，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男朋友真好！你先吃，我去上个卫生间。”
江柚柚穿着他的T恤当睡衣，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跑起来的时候布料一甩一甩的，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很快，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响起。
叶风坐下来，将早餐分成三份后。
他拆开一份，咬了口肉包，目光扫过次卧的方向。
门关着，没有动静。
他买早餐的时候想的是给苏墨染送一份，算是邻居间的客气。这个租客自从搬进来，存在感约等于空气，除了那天在食堂递了瓶水，就没再说过话。
叶风猜测她大概率还没起床。
他站起来，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手一推门开了。
叶风愣了一下，锁坏了？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次卧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合着，屏幕上贴了一张手写便签。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墨香味。
书桌上散落着手写纸片，铺了大半张桌面。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得像在赶什么，有的被划掉又重写，墨迹叠着墨迹。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张纸上。
“隔壁住着春天，我只有冬天。
但春天漏了一角光，
我伸手去接，
却只抓住了风。”
叶风看完，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他翻过纸的背面，又翻回来，目光落在纸张的边缘。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痕迹，不是水渍，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纤维都起了毛。
有点奇怪。
但叶风没多想，他把纸条放回原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刚转身，卫生间的门开了。
江柚柚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看见叶风带上次卧的门，她歪了歪头：“你在干嘛？”
“给苏墨染送早餐，她不在。”
“哦，墨染学姐刚走几分钟，我听见关门声了。”江柚柚走过来，踮起脚亲了他一下，“你真贴心，还给她买早餐~我的呢？”
叶风把豆浆插上吸管递给她：“邻居嘛，顺手的事。”
她接过豆浆，鼻子凑到早餐袋上嗅了嗅，“好香！”
吃完早餐，叶风开车送江柚柚去学校。
车窗外梧桐叶被风卷着打转，江柚柚靠在副驾上哼歌，手指不时在他手背上画圈。
……
上午第一节课，高等数学。
教授在讲台上推导公式，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氛围。
叶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课本，手机放在课本下面。
微信列表里，叶灵灵的消息蹦了出来。
【风叶哥哥~早安呀~】
他打字回复：【早安。】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你在干嘛呀】
【上课。】
【上课还玩手机~坏学生~】
叶风抬头看前排叶灵灵一眼，回道：【那不聊？】
【哼~你敷衍！对了，我们明天几点见面呀~】
叶风手指一顿。
明天？哦对，两人见面时间改成国庆前一天了。
这两天周旋于几女间，都有点忘记今夕何夕了。
他打字回复：【下午三点吧，你喜欢什么地方？】
【咖啡馆吧，就我学校附近那家~】叶灵灵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那我们明天见，你要送我花~】
叶风回了个ok表情包后，手指不自觉地往上滑，扫过微信列表。
沈疏桐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黑色长发侧脸照，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朋友圈更新。
从凌晨离开宾馆到现在，她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叶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打开浏览器，搜了“天眼查”。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沈明远 沈氏集团，周聪福等。
几分钟后，他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
沈明远的远达建材负债率百分之八十三，司法风险栏密密麻麻。周聪福的浩通集团营收十二亿，干干净净，只有寥寥几个司法纠纷。
两家企业规模原本差不多，但沈家此时已经基本是个空壳了。周家虽然也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还有地、有项目、有银行授信。
叶风注意到天眼查上有一条半年前的新闻，标题是“远达建材资金链断裂，供应商集体上门讨债”。配图里，几个中年人堵在公司门口拉横幅，沈明远没出现在照片里。
而今天上午九点，周聪福就要带律师去沈家提亲，沈明远已经同意了。
这门婚事，对沈明远来说，是救命稻草。对周家来说，也不是很吃亏，两家多有互补。
叶风皱了皱眉。
沈疏桐昨晚要不是他都吃安眠药了，她现在在哪？回家了？还是回宿舍了？
他不知道。
自己三百多万的流动资金，在周聪福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而远达建材的债务至少四千万。
还是穷人啊。
得想办法赚大钱。
系统，你得给力点啊。
……
女生宿舍。
江柚柚上午只有一节早八，上完就回来了。推开门的时候，裴娇娇正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林若雪靠在床头看书，面无表情。
“同居女孩回来啦？”裴娇娇歪着头，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昨晚叶风什么表情，郁闷吗，哈哈？”
“嗯……”江柚柚的脸红了，把包挂好，坐到自己床上。
“啧啧啧，同居了同居了。”裴娇娇放下手机，笑嘻嘻地看着她，“我们的小柚柚国庆回来就要不是处了……”
“你闭嘴！”江柚柚抓起枕头砸过去。
裴娇娇灵巧地接住，抱在怀里，歪着头：“说说嘛，和男人睡一张床感觉怎么样？”
“你自己找一个呗！”
“切，小气。”裴娇娇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脚翘在空中晃来晃去，“不过说真的，叶风那身材，应该还不错吧？那方面能力怎么样？”
“裴娇娇！”
“好好好，不说了。”裴娇娇笑得肩膀直抖。
林若雪翻了一页书，没抬头，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在同一个段落停留了太久，显然被这两个室友搅的没心思看书。
裴娇娇又逗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疏桐昨晚也没回来。”
江柚柚愣了一下：“啊，她好像没夜不归宿过吧？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林若雪张口，语气很淡，“又不是小孩子。”
“也不能这么说，最近疏桐确实有点不对……以前她那个眼神，冷冰冰的，看谁都像欠她钱。最近嘛……怎么说呢，偶尔会走神，盯着手机发呆，嘴角有时候会动一下，不是笑，就是动一下。”裴娇娇看了看沈疏桐的床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我昨晚十二点睡的时候她还没回来，发微信也不回。”
林若雪看向裴娇娇：“你观察得挺仔细。”
“那是，”裴娇娇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可是未来的金牌主持人，观察力是基本功。”
“会不会……”江柚柚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疏桐学姐有男朋友了？”
“啊？”裴娇娇来了精神，翻身坐起来，“谁？”
“我猜的嘛……”
“总不会是那个周浩然吧？”裴娇娇皱了皱鼻子，“不可能不可能，疏桐最烦他了。”
“那会是谁呢？”裴娇娇托着下巴，“我们疏桐这么高冷，谁能追到她？”
“也许是外面的人呢？”江柚柚猜测，“比如……已经工作的，有经济实力的。”
“有可能。”裴娇娇来了兴致，“等她回来我们审审她。”
“好，非得好好审审不可。”江柚柚很是赞同。
林若雪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沈疏桐！我喜欢你！”
大喇叭的声音，震得整栋楼都在抖。
“沈疏桐！嫁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