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不用,我家柚柚要用
江城宾馆。
走廊还是那股消毒水混着空调冷气的味道,地毯还是踩上去吱呀一声。
叶风敲响302的房门,里面过了十几秒才传出动静。
脚步声,很轻。
门开了一条缝,沈疏桐的脸出现在缝隙里,向外探着。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黑色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穿的还是昨晚那件宽松白衬衫,领口空荡荡的。
“药呢?”
叶风把袋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避孕药、布洛芬,还有一盒超大号蓝精灵套。
她的目光在那盒蓝精灵套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转身走回床边。
叶风跟着进了房间,顺手把门锁上。
房间还是昨晚的样子,窗帘拉着。
床单有点乱,枕头旁边放着她的手机,屏幕黑着,仔细看,屏幕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沈疏桐坐在床边,撕开避孕药的包装,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放进嘴里,拿起水杯仰头吞了下去。
她皱了皱眉,喝了几口水,才吞咽下去。
接着又拆开布洛芬,吞了两粒。
她把水杯放回床头柜,盯着天花板,声音很轻:
“叶风。”
“嗯?”
“我饿了。”
叶风嘴唇微张,没说出话。
这句话从沈疏桐嘴里说出来,比她昨晚脱衣服还让人意外。
“想吃什么?”
“……随便。”沈疏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肩膀。
被子里露出半边耳朵,耳根有点红。
叶风看了她两秒。
沈疏桐露在外面的后颈白得发青,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薄薄的白衬衫清晰可见。
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圈。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拿着放在柜子上的房卡,离开了宾馆。
大概十分钟后,他拎着皮蛋瘦肉粥和小笼包回来,算是清淡兼有热量的食物。
沈疏桐躺在床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叶风把食物放在床头柜上,皱了皱眉,拉开较厚的那层窗帘。
顿时,光线透过薄纱帘涌入房间。
窗帘下摆有些发黄了,墙纸接缝破败不堪,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换个宾馆吧,这地方……”
“不用。”沈疏桐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安静了几秒。
她慢慢坐起来,拿过粥喝了一口,又放下勺子。
“吃完……送我回学校。”
她低头喝起了粥。
一口又一口。
勺子在碗里刮得很干净,每一粒米都刮到了。
放下勺子,抬头看他。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但腰还是直的,下巴微微扬着,跟第一次见她,在联谊那晚端坐沙发上的样子一样。
只是背景从聚会的包厢变成了这间发霉的宾馆房。
粥喝完了,小笼包还剩两个。
叶风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我去上个厕所。”
门没关严,水声从缝隙里漏出来。
沈疏桐坐在床边,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从咬口处溢出来,烫得她眯了下眼,还是咽了下去。
水声还在响。
她捏着最后一个小笼包,慢慢嚼着。指尖上沾了油,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目光不由落在床头柜上。
袋子里有避孕药的盒子,布洛芬的盒子,还有那盒蓝精灵套,安安静静地躺在塑料袋里。
水声停了。
她收回目光。
……
叶风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沈疏桐已经坐回床边,背对着他。
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塑料袋准备扔掉。袋子轻飘飘的,避孕药和布洛芬的空盒子在里面晃荡。
少了样东西。
他看了一眼垃圾桶。
蓝白包装躺在最上面,被揉成了一团。
叶风弯腰捡起来,把皱巴巴的盒子捋平。
“你还真是有备而来。”
声音从床边传来,很平,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碰?”
还是那个语气。学生会副主席惯用的那种,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风把盒子撕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不用,我家柚柚要用。”
沈疏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
“还给我。”
叶风看着她几秒。
把盒子递了过去。
沈疏桐接过来,攥在手心里,塞进了口袋。
……
收拾完东西,两人出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叶风靠在左边,沈疏桐站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门关上,空调的冷风打在脸上。
叶风吸了一口气。
汗味,还有混着昨晚残留的气息,闷了一天一夜没换衣服、没洗澡的那种味道。
以前沈疏桐身上不是这样的。很干净,淡淡的,虽然高冷,但让人想靠近。
现在这股味道,让人想退后一步。
电梯数字从3跳到2。
“叮”的一声,到了1楼。
门开。
叶风先迈出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回头。
沈疏桐还站在电梯里,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眉头皱了一下。手按着开门键,没动。
“……上去。”
“什么?”
“我要洗个澡。”
“现在?”叶风走近了两步,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你吸鼻子皱眉是什么意思,这味道不是你弄的?”
“洗,不过你这身体刚吃了药,不太方便吧?”他说,“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提供VIP服务。”
沈疏桐的脸刷地红了。
“滚。”
“免费……”
“转过去!”
叶风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电梯按键的声音。
门关,电梯上行。
……
三楼走廊,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
叶风拿着房卡,好笑地看沈疏桐站在门边。
刷卡开门,沈疏桐进入房间,他反手锁上门。
“我进去洗了。”她站在浴室门口。
“嗯。”
“不许偷看。”
“看过了。”
沈疏桐瞪了他一眼,关上浴室的玻璃门。
叶风掏出手机。
微信上江柚柚十分钟前发来一张自拍,配文:“快上课啦~你在干嘛呀~”
他手机在屏幕上滑动,回复:“在医院陪室友。”
正想再聊几句,突然想起刚刚上厕所时注意到的,浴室门是玻璃的。
抬头,果然……
他之前还嫌弃这宾馆破旧,窗帘发黄,墙纸翘角。但此刻,他对这家宾馆的设计师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意。
那扇玻璃门,下半段是透明的,清清楚楚,上半段磨砂花纹,模糊得像起了一层雾。
玻璃门上总共有好几个这种透明与模糊间隔段。
而沈疏桐的身高,刚好。
但……很遗憾的是,那两段重点地带,严丝合缝地落在磨砂区域。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隔着一层纱,像是没画完的画。
叶风暗骂一声,收回刚刚的敬意。
水声哗哗响着。
热气从门缝里漫出来,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空气里湿度越来越高,叶风觉得脸上有些潮意。
磨砂区域里,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移动。抬手,低头,挺胸,弯腰,长发从肩上滑落。这些动作透过磨砂玻璃变成一团朦胧的光影,像是在看一部没对焦的电影。
而透明区域里,只有白皙曲线……
只有沈疏桐的动作幅度大些时,才能一窥部分庐山真面目。
这朦朦胧胧,时有时不有的。
真要命。
叶风的手指在裤缝边动了一下。
调整了下。
裤腰有点紧。
如果她不是真的受了伤,不是昨晚差点吃了安眠药,不是刚才吃药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
这时,水声停了。
沈疏桐转过身子,目光刚好和他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