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
数字跳得很快。
叶风的视线没离开持仓数字，浮盈从四百五十万跳到四百八十万，又推过五百万。
沈疏桐的目光从电视移到电脑屏幕，又移回来：“声明措辞从军事目标变成了战略目标。”
“嗯。”叶风说。
沙发上，叶灵灵放下了手机。
她看不懂K线图，看不懂航母编队，但她看得懂数字。持仓那一栏每跳一下，就多出几十万。
她望向叶风的侧脸，蓝光照着他的轮廓，眉头微蹙，嘴唇紧抿，和平时教室后排那个男生完全不是一个人。
茶几另一侧，林若雪端着水杯，目光从电视画面移到电脑屏幕上。水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发布会不久，油价跳到110，很快直逼111。
叶风此时浮盈：5，572，313。
……
凌晨一点。
叶风看了眼叶灵灵，她已经靠在沙发扶手上打瞌睡了，金发散在脸颊上。
“去睡吧。”他说。
叶灵灵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下，又看了眼屏幕上还在跳动的K线。
“看得懂吗我……”嘟囔了一句，她起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叶风还在盯着盘，沈疏桐坐在旁边，两人之间不到半臂距离。
她慢慢关上门。
叶风起身，看了眼沈疏桐，“去我房间，客厅椅子不舒服。”
沈疏桐点了下头，抱起笔记本电脑跟他往房间走。
林若雪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冷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她端着水杯，没动。
房间里传来沈疏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什么数据。叶风回了一句，也听不清。
林若雪低头看着茶几上残留的水渍。
她把水杯放下。站起来了，又坐回去。
丹凤眼盯着那条漏出光线的门缝，手指攥着杯壁。
不去。
那是男生的房间。她算什么？一个蹭吃蹭住的高中同学？
但盘面还在动，布伦特还没收盘，WTI也在交易，亚洲盘随时可能有变化。
不看他们后续怎么操作，有点睡不着。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缝前站定了三秒。
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沈疏桐的声音。
她推开门。
叶风站在沈疏桐身后，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移动。沈疏桐的肩胛骨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发丝擦着他的下巴。
屏幕上，K线还在往上推。
“114之前走人，”叶风的声音坚定，“不贪最后一块钱。”
林若雪在门口顿了一下。
她走到沙发椅旁坐下，目光从屏幕上的K线移到叶风覆在沈疏桐手背上的那只手。
“叶风上次你不是说要教我炒股吗？”林若雪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半度，“我来看看……”
沈疏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叶风刚要回她，手机震了一下。
他单手拿起来，瞥了一眼。
微信，叶灵灵。
“来我房间。”
他没回，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叶风张嘴想说什么，这时屏幕上，K线突然加速上冲。113.5，113.6……113.8。
“就现在。”
他的掌心压着沈疏桐的手背，带着她的食指按下点击键。
点击，确认，提交。
屏幕上弹出确认框：市价平仓全部持仓？
确认。
数字定格。
账户余额：11，214，306。
一千一百二十一万。
从446万到1121万，三天。
房间里安静了。
沈疏桐盯着那串数字，手指还停在触摸板上，一动不动。她慢慢转过头，叶风就在她身后，两人的距离近到他看得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赚了六百多万。”她的声音有些哑。
“是我们。”叶风说。
沈疏桐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接话，转回头看着那串数字。
叶风松开手，退后一步，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背上微凉的触感。
盘面还在动，布伦特推到了114.2。
他平在113.8，离情报说的115差了一个多点。那一个多点，他不要。
不贪最后一块钱。
林若雪愣神地看着那个数字，一千一百二十一万。
她想起上次在银行偶遇叶风，他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那一串零。那时候她以为几百万已经是极限了。
……
接下来，沈疏桐在复盘。
她手指重新搭上触摸板，把K线图拉回108的位置，一根一根线地往右划。“第一波从98到108是军事溢价，十块钱。”她的语速比平时快，“第二波从108到113.8是炼油升级溢价，不到六块钱。边际在递减，市场在消化。”
“嗯。”
“如果阿巴丹真被炸了，第三波的空间取决于破坏程度。”她调出阿巴丹炼油基地的航拍图，指尖点在主蒸馏塔上，“日处理量四十万桶，全球第八。停产超过三个月的话……”
“那个不必管了。”叶风说。
沈疏桐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为什么。
林若雪听得半懂不懂，目光在K线图和沈疏桐的手指之间来回切换。
这时，手机又震了。
叶风拿起来。
微信，叶灵灵。
“忙完，来我房间。”
比刚才那句“来我房间”多了两个字，间隔不到二十分钟。
叶风把手机塞进口袋。
“都休息吧。”他说，“明天可能还会忙。”
沈疏桐没动，她的手指还在航拍图上划，停在炼油基地的主蒸馏塔位置。
林若雪也没动。她正盯着K线图上一根长上影线，眉头微蹙。“这根线拉这么长，是有人在上面抛？”
沈疏桐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点在屏幕上。“对。113.8，我们卖的附近位置。上影线越长说明上方抛压越重……”
“所以你们选在这里走。”林若雪接上了。
沈疏桐的手指停了一瞬。
叶风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兴致勃勃的女生。一个在复盘，一个在学习。
他摸了摸手机，心思却不在这了。
“我去倒杯水。”他说。
沈疏桐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林若雪也没看他。
叶风站起来，走出房间。他的脚步没有往开放厨房的方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