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说去倒水
叶风走出房间，带上门。
凌晨的洲际走廊灯调到最低，只有地脚灯一线暖黄。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他站了两秒，等眼睛适应黑暗。
叶灵灵的房间就在隔壁，五步远。他走过去，手搭上门把，轻轻旋转。
门开了。
房间内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灯亮着。
叶灵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坐在床沿，金发散在肩上，被灯光染成蜜色。还穿着他的白T恤，领口滑到肩膀，露出一截锁骨。
叶风走进去，反手关门。锁舌咔嗒一声，在凌晨的套房里格外清晰。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
叶风看着叶灵灵，她眼眶微红，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扬着。
他走过去微微弯下腰。视线平齐，两个人脸对脸，距离不到一拳。
“你哭了？”
“没有。”她偏过头。
叶风伸手，拇指擦过她眼角，指尖触到一点湿。
叶灵灵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她的手指攥向他的衣角，攥得很紧，眼眶还是红的。
“我听不懂你们说的那些。”她的声音闷闷的。
几天了，她看不懂盘面，听不懂术语，插不上话。凌晨一点被叫去休息，回头看他和沈疏桐还坐在那里，不到半臂距离。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按亮了多次。
第一次发“在干嘛”，没回。隔了二十分钟又发了消息过去。她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撒娇。
叶风的手从她眼角滑到脸颊，掌心贴上去，她的脸很凉。
叶灵灵闭上眼，往他掌心里靠了一点。
叶风坐到她旁边。床沿微微下陷，她的肩膀靠过来，隔着T恤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胛骨的轮廓，很薄，很窄。
“什么地缘溢价、航运指数、阿巴丹……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就什么都不懂。”叶灵灵把脸埋在他肩膀里。
叶风没说话。
“沈疏桐什么都能帮你，我什么都帮不了。”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叶风侧头看她。
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没哭，但眼眶还是红的。
“你不需要帮我盯盘。”
“那我需要做什么？”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翻白眼的眼睛此刻很柔软。
“沈疏桐大二，金融专业，这些她学了两年。”叶风的声音轻缓，“你和我一个专业，才开学没多久。”
叶灵灵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在这里就行。”
叶灵灵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然后她吻上来。
吻得很轻，嘴唇贴上来时带着一点颤抖，像在试探水温。她的手还扣着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叶风的手绕过她的腰，掌心贴上后背。T恤下面什么都没穿，皮肤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混着一点体温的暖。
他的手从后背滑到腰侧，指尖碰到T恤下摆的边缘，往里探了一寸。她的皮肤起了细密的疙瘩。
叶灵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嘴唇贴着喉结，呼出的热气打在锁骨上。
“隔壁……她们还在？”
“嗯。”
“那你……”
他没回答，低头吻住她。
她没再说话。手指从他指缝里抽出来，抓住T恤下摆，往上拉。
布料擦过腰线、肋骨、胸口。她抬起胳膊，T恤翻过头顶，金发被带起来又落下去，散在裸露的肩膀上。
床头灯的暖光把她的轮廓勾出来。锁骨、肩线、腰窝……她比国庆前一天前瘦了一点，肋骨的线条更明显。
叶风的手掌贴上她的腰，拇指按在腰窝的凹陷里，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去解他的扣子。手指不太稳，第一颗解了两次。
扣子解到第三颗，她的手停了。
“你轻点……上次还没完全好。”声音很轻，说完耳朵尖红了。
叶风把她放倒在床上。
枕头压出了一个浅窝，金发散在白色枕套上，像融化的蜜。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在发抖。
……
林若雪盯着沈疏桐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动。
叶风说去倒水，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沈疏桐还在复盘那根长上影线，嘴里念叨着什么抛压、阻力位。
林若雪听不太懂，但还是认真听着。
听着会喉咙干得发紧，想起水杯还在客厅。
“我也去倒杯水。”她站起来。
沈疏桐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林若雪走出房间，快步穿过走廊到客厅，从冰箱拿出水壶倒了一杯。水很凉，她喝了几口，喉咙还是紧的。
接着她又到开放厨房倒了杯热水，端着水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慢。
经过叶灵灵的房门时，她停住了。
她听到了很轻，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不是说话声，是呼吸的节奏不对，偶尔夹杂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闷哼。
林若雪的手指攥紧了睡衣下摆，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那是什么声音，她懂。
是叶灵灵和叶风在里面……？
这个金发女生，穿他的T恤，翻白眼的时候像全世界都欠她钱……忽然，她脑子里闪过沈疏桐和叶风，他覆着她的手操作触摸板，她的肩胛贴着他的胸口……
林若雪摇摇头。
不会，沈疏桐倒是没可能和叶风有什么。
但叶灵灵……
又一声极轻的声响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是什么被咬住又没咬住。
林若雪张了张嘴，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她不该站在这里。
顾不得被烫的风险，她端着着水杯快步回到叶风房间门口。
推开门，沈疏桐还坐在那里，屏幕的蓝光照着侧脸。
“我……累了，回房了。”林若雪说。
沈疏桐抬头嗯了一声，手指没停。
林若雪轻轻关上门。
走廊还是暗的，她端着水杯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叶灵灵门口时，她又放慢了脚步。几乎是一步一步挪过去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来……
待走回自己的房间，她轻轻关上门。
背靠门板，闭眼。
那晚她喝了好大一杯水。
口还是干。
……
叶灵灵的手指攥着床单，眼睛闭着，嘴唇被自己咬出一道浅痕。
隔着一道墙，他的房间里还有两个人。每一次都是压低声音的克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别人眼皮下偷尝禁果。
叶风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结束后，叶灵灵侧躺着，背对着他。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回来盖在腰上，但肩膀还露在外面。
叶风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拇指无意识地画圈。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声，她的呼吸声，远处维港偶尔传来的汽笛。
“沈疏桐能看懂你的盘。”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里渗出来的。
叶风的手指停了。
“我只能看懂你的眉。”
她翻过身，伸手摸上他的眉心。指尖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划过去，从眉头到眉尾。
“你盯盘的时候这里会皱。”她的手指按在两眉之间，“刚才也皱了。”
叶风：“……”
她把手收回来，缩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
叶风的手绕过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
叶风穿好衣服，站在门口。
叶灵灵裹着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截金发。
“回去吧。她们会发现的。”
叶风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已经不红了，嘴角甚至微微翘着。
他拉开门，走廊还是那么安静。
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沈疏桐还在看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上上下下。
她没抬头。
叶风坐回床边。
“水呢？”沈疏桐问。
叶风愣了一下。
“你说去倒水。”
她的声音很平，手指还在触摸板上慢慢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