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1建仓，现在是125.8，账面还微赚。但沈疏桐知道，只要一根阳线拉上去，浮盈就会变成浮亏。

林若雪坐在单人沙发椅上，腿蜷着，手机屏幕亮着。

她没在看手机。

她在看沈疏桐的侧脸。

平时沈疏桐盯盘的时候，肩膀大多时候是松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得很慢。今晚不一样，肩膀一直绷着，手指划得很快，每隔几秒就停下来看一眼持仓明细。

林若雪见过沈疏桐很多次。学生会开会、食堂排队、走廊擦肩。沈疏桐永远是那副表情，冷淡，疏离，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今晚她看起来……在紧张。

叶风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他知道沈疏桐担心的是什么。

情报已经给出了油价上涨的峰值在128—130区间。即便油价涨到最高130，126.1的空单也就浮亏30%，爆不了仓。

他有底。

叶灵灵靠在沙发角落，抱着靠垫，眼皮在打架。电视声音调到最低，画面是专家圆桌讨论，字幕滚动得比她眨眼还快。

“快一点了。”叶风看了一眼手机。

叶灵灵的脑袋已经歪到靠垫上，金发散了一肩。

“灵灵，去睡。”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从沙发上撑起来。经过叶风身边时，手搭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

“你也早点睡。”她的声音带着睡意。

“嗯。”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房门轻轻关上。

沈疏桐没抬头，屏幕上的K线又跳了一下，126.0。

“还在涨！”沈疏桐的声音有些紧。

叶风站起来，走到沈疏桐身后：“不要管这个，都去睡吧。”

沈疏桐没回答，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调出持仓明细。空单，126.1，保证金1121万，当前浮盈微薄。

“关了。”叶风说。

她的手指停了。

“今天不会有大波动。”叶风说，“调停方案最早明天才会出，今晚盯着也是白熬。”

沈疏桐偏过头看他，杏眼微眯：“你怎么知道调停明天出？”

叶风没接话。

她也没追问，心思还在K线图上。

“明天才是关键。”叶风说，“今晚养精蓄锐。”

沈疏桐的手指从触摸板上抬起来，她盯着屏幕又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电脑。

“好。”

林若雪站起来，没说话，端着空咖啡杯往房间走。经过叶风时停了半步，丹凤眼扫了他一眼。

门关上了。

几女都进入了房间。

客厅安静下来。

叶风站在窗前，维港的灯火比前半夜稀疏了一些，对岸中环的写字楼只剩零星几盏。

他关掉还在发光的电视，回自己房间。

……

凌晨一点半。

叶风是被惊醒的。

不是声音，是触感。床沿微微下陷，有人坐了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绷紧。

黑暗里，一个轮廓坐在床边。走廊的地脚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照亮了半截小腿和一双赤脚。

沈疏桐。

她没说话。黑色长发散在肩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薄睡衣，领口很宽松。

叶风撑起半个身子，还没开口，她已经从床边站起来了。不是要走，是绕到床的另一侧。

她躺下来。

不是钻进被窝，是侧身躺在被子外面，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暗光里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快。

叶风没说话。

过了会，她翻过身。

这一次她看着他。

叶风坐起来。

她的手伸过来。

指尖落在他锁骨上。指腹沿着锁骨末端绕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像在确认骨骼的形状。然后慢慢往下，划过胸骨的中线。

她的呼吸随着指尖一起移动。

从锁骨到胸口，她的指尖用了很久。不像在挑逗，像在用指腹重新确认面前这具身体不是陌生的。

指尖停在他心口的位置，停了两秒。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然后继续往下。

她的手划过他腰侧的时候，身体绷了一下。不是推开，是弓起，像被什么击中，本能地缩了一下。

她的腿在他腰侧僵了半拍。

叶风慢下来。

……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

长发散在他胸口，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喉结，呼出的热气打在锁骨上。

叶风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慢慢往下滑。薄睡衣的下摆被带起来，他的指尖触到了她腰侧的皮肤。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杏眼在暗光里很亮。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不稳。

“累了，抱我去我房间。”她说。

叶风的手臂绕过她的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双臂环着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出房间。

客厅很黑，只有走廊地脚灯带着微弱的暖黄。维港的灯火从落地窗透进来，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叶风的脚步慢了下来。

落地窗。

他想起江城那块玻璃，特殊定制，从里面能看见外面，反之却不行。港城这块有没有同样的功能，他不确定。

但客厅很暗。

凌晨的港城，外面的灯火反而比室内亮很多。即便没有特殊镀膜定制，外面也发现不了里面。

他抱着她走向落地窗。

沈疏桐的脸埋在他胸口，感觉到他的脚步方向变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又看了一眼他。

没说话。

只是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双臂环得更紧。

叶风把她放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她背对着他，双手撑着玻璃。维港的灯火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叶风站在她身后，手绕过她的腰，掌心贴上她的小腹。

她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薄睡衣的下摆被撩起来。她的皮肤在维港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光，脊椎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窝。

叶风的嘴唇贴上她的后颈。

她的手指攥紧了玻璃窗框，指节绷白。

隔壁两个房间寂静无声。

叶灵灵的房间门关着，林若雪的房间门也关着。

随时可能推开的门，随时可能走出来的脚步。

……

林若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是那些资金跳动的画面。

想着想着，有些失眠。

膀胱有压迫感，水喝多了。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套房里四个房间，只有她这间靠落地窗尽头，没有独立卫生间。要上厕所得穿过走廊去公用那间。

她打开房门。

走廊很暗。

客厅的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声音。

她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穿过走廊的转角。

落地窗前有两道影子。

维港的灯火从玻璃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

她的手一颤。

那两道影子很投入。玻璃窗上倒映着其中一个轮廓，曲线玲珑，下巴微微扬起。

没有人发现她。

她退后一步，转身挪回房间，轻轻带上门。

锁舌咔嗒一声，很轻，但却让她心中一跳。

套房的房间隔音不错，关上门之后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她靠在门板上，呼吸比平时快。

忽然，她想起来这间房的衣柜旁边有一扇窄窗，斜对着客厅的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她走了过去。

窄窗的窗帘没拉严，一线暗光透进来。她趴在窗台上，侧过脸，透过那条缝隙往客厅看。

有点矮，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落地窗前的两道影子，被维港的灯火映在玻璃上。一个弓起的背，一只绕过腰的手，偶尔闪过的脊椎线条。

玻璃窗上的倒影在晃动，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她的手指攥紧了窗台边缘。

她趴着很久……

直到那两道影子慢慢停下来，叠在一起，不动了。

她退回床边，坐下。

喉咙很干。

膀胱压迫感爆炸。

她看向桌子上的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