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走廊里的对视
将瘫软的沈疏桐抱到房间后，叶风回自己房间里洗了个澡。
凌晨三点半。
套房安静得能听见维港渡轮的汽笛，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靠在床头，淡蓝色光幕浮在眼前。
【3.0预览版|情报剩余：0】
【情报：波斯湾危机期间避险资金涌入黄金推高金价至1950美元/盎司附近。调停落地后48小时内，避险情绪消退叠加老鹰国释放战略石油储备含黄金份额，国际金价将从1950回落至1800以下。】
叶风把情报看了两遍。
原油空单还在扛，又来一个机会。但资金全在原油里，得先等调停兑现，再找个合适时机用利润转战黄金。
时间窗口紧，调停后48小时，时间有重合，他必须协调好时间。
光幕右上角多了一行小字：【3.0预览版剩余时效：不足48小时】
他关掉光幕，翻了个身。
枕头上还残留一点沈疏桐的味道，淡淡的。
……
早上九点，叶风被手机推送吵醒。
透社快讯：波斯国海军在霍尔木兹海峡举行实弹射击，骆驼国紧急召开安全会议。
布伦特跳空高开，127.3。
沈疏桐已经坐在客厅电脑前，背挺得笔直，眉头皱着。屏幕上的K线几乎竖着往上走，一根阳线接一根阳线，中间的回调短到看不见。
叶风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
“128了。”沈疏桐的声音干涩。
叶风看了一眼持仓。126.1做空，保证金1121万，10倍杠杆。布伦特每涨一块，浮亏约89万。
128，浮亏约170万。
他喝了口水。
沈疏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叶风靠在沙发上，端着杯子，表情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你不紧张？”她问。
“还行。”
沈疏桐没再问，转回头继续盯盘，手指在触摸板上不时划动下。
129。
浮亏约258万。
沈疏桐的喉咙发紧，干咽了一下。
叶灵灵从房间出来，揉着眼睛走到沙发边坐下。她看了一眼屏幕，满屏红色数字，K线像一把带着血往上捅的刀。
她不是很懂，但看得出沈疏桐的肩膀绷得很紧，叶风虽然水杯端得很稳，但表情严肃。
“又亏了？”叶灵灵问。
“嗯。”
“亏多少？”
叶风没回答。
叶灵灵看了他两秒，把腿蜷到沙发上，抱着靠垫没再问。
林若雪的房门一直关着。
……
中午。
阳光烤得落地窗玻璃发烫，空调嗡嗡地吹，沈疏桐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布伦特油价冲到130。
她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不划了。
浮亏约347万。
保证金剩余约774万，还没到爆仓线，但已经很难受。
叶风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维港的午间阳光很烈，海面白得刺眼。他背对着客厅，双手插在口袋里。
叶灵灵盯着他的背影。他站得很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像一截钉在地上的桩。她收回目光，余光扫到沈疏桐，这女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林若雪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连续两晚没睡好，今天上午快十一点才醒。那晚她听到叶灵灵房间里传出的声音，而昨晚更糟，透过窄窗看到落地窗前的两道影子……
刚刚她趁着三人注意力都在原油行情上，先把那杯东西倒进卫生间冲掉，杯子洗干净放回桌上。
昨晚尿急，但门外的声音让她不敢再开一次门。
行李箱轮子在地毯上滚过，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走廊口，停住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屏幕上每跳一个数字，空气就沉一分。屏幕上K线还有往上拉的趋势，每跳一个数字叶风就在亏钱。
林若雪看向客厅中的两个女人。
叶灵灵蜷着，抱着靠垫，肩膀微微内扣。而沈疏桐坐得笔直，下巴微扬，脊背挺得像一根线。
忽然，她想起昨晚落地窗前那道剪影，那个高傲的侧脸轮廓，下巴微微扬起，脊背挺直。
不是叶灵灵。
是沈疏桐？！
沈疏桐？那个在会议室里永远坐得笔直、下巴微扬、看人像在看下属的女人？
和叶风？
他们……
这也太……太……
她攥紧行李箱拉杆，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感觉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还是赶紧离开吧。
可……客厅里气氛紧张成这样，她这时候说“我先走了”，是不是有点突兀？
她犹豫了几秒。
叶风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叶风，我……回江城了。”林若雪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这几天谢谢你。”
她看着叶风。
这个高中同学现在亏着几百万，脸上竟然一点慌都没有，沉稳的可怕。
太冷静了。
脑中又闪过昨晚的画面，她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叶风点了下头：“路上注意安全。”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边沈疏桐终于抬起头，视线从屏幕移开，扫了林若雪一眼，“路上小心。”
声音很轻，说完又转回去盯着屏幕。
林若雪回应了句。她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三个人，屏幕上红绿数字还在跳。沙发上的叶灵灵金发散在肩上，抱着靠垫，一直没看她。
这女孩知道吗？
带着疑问，她轻轻关上门。
……
下午。
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切进来，照在沈疏桐搁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布伦特在130附近震荡。
沈疏桐开口问：“真会跌吗？”
叶风看了她一眼。她没转头，手指搭在触摸板上，眼睛盯着K线。
“调停会出来的。”他说。
“你怎么确定？”沈疏桐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条顿国外长的措辞变了。”叶风的声音很稳，“你昨天查的数据，十五次里十三次72小时内调停。”
沈疏桐没说话，调出新闻又看了眼，这些数据是她亲手查的。
“会跌的。”叶风说。
沈疏桐的手指从触摸板上移开，交叠在膝盖上。
“嗯。”
叶灵灵在沙发角落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已经暗了，电视里专家还在争论。
沈疏桐还坐在电脑前，叶风靠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她肚子饿了，但没人提吃饭的事。
……
深夜。
维港的灯火暗了大半，渡轮的汽笛也渐渐停了。
布伦特收在129.7。
浮亏约320万。
叶灵灵熬不住了，从沙发角落站起来，看了叶风一眼。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脸色平静得不像亏了几百万的人。
“我……回房间了。”她说。
叶风点了下头。
沈疏桐合上电脑，站起身。她走到沙发旁，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明天见”。
叶灵灵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叶风脸上停了一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叶风一个人坐在客厅。屏幕暗了，只有落地窗外维港的灯火还亮着。
这几天他没怎么睡好，操劳了点。
主要是晚上基本没闲着，加上白天还要盯盘，精神一直绷着。下午的时候精神松下来，困意就涌上来，迷糊睡到现在。
他靠在沙发上又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精神恢复了。
他站起身，关了客厅的灯，回了自己房间。
……
叶灵灵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睡不着。
今天一整天，叶风没笑过。他嘴上说不紧张，喝水的时候杯子端得很稳，但中午只吃了一碗就放下了，比平时少。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拉开门。
走廊很暗，地脚灯的暖黄照亮了一小截走廊。
她走到叶风门口，手抬起来，还没敲……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沈疏桐。
她穿着睡衣，深灰色的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她从自己房间出来，看到叶灵灵站在叶风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在走廊里对视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