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互动一下，自然点
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
叶风睁开眼。
江柚柚还贴在他胸口，棕色的发尾蹭在他的锁骨上，痒痒的。
淡蓝光幕在视野正中展开。
三条新情报逐行浮出。
【第一条，洛带分期与光影沉浸式影院同为钱遂所关联，月息30%，裸照抵押。逾期未还者被引导至影咖“兼职还贷”。服务器位于星耀广场地下三楼机房第三排机柜，内有完整客户影像档案。】
裸贷。
叶风的瞳孔在光幕的蓝光里缩了一下。钱遂做的不是违规经营，还是产业链。
秦雪查了三个月只看到影咖的违规经营？还是对他隐瞒了很多东西？
【第二条，兴哲文化传媒财务真相 ：账上不足50万，欠薪36人（含林晴），两证未年检】
叶风记下了。
【第三条，贴吧ID“光影小管家”已将裴娇娇社交账号照片转发至星耀广场三楼王姐，标注为“优质资源”。】
看到最后屏幕上那行字，叶风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柚柚翻了个身，胳膊从他胸口滑下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叶风坐起来，脚踩到地板上。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
……
上午九点半。
阶梯教室。
专业课，讲师在前面翻PPT。后排三排几乎没人抬头。
叶风坐靠窗倒数第二排。窗外银杏落了一半，地上铺了一层黄。
手机震了。
沈疏桐：【一个小时前，举报材料递了，三家同时。】
他看着这行字几秒，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又过了会，换了教室上课。
坐在前排两个女生低头刷手机，一个压低声音：“隔壁理工大学生会主席被举报收回扣，八万多。”
王凯从前排歪过头，手机举到叶风桌前：“卧槽风哥，就上次联谊那个周浩然，被学校通报撤职了。转账记录全他妈有签名。”
陈志远在旁边推眼镜，张了张口，没说话。
王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贴吧截图，周浩然在行政楼门口的照片，脸是木的。
叶风看了眼，没发表评论。
手机又震下。
沈疏桐：【还有别的。】
叶风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还有更炸的。”
王凯已经把另一张截图划出来了：退学的大一女生实名控诉。周浩然以“助学贷款担保”名义约私下见面，两次。
“那女生冲到行政楼天台了。”王凯的包子噎在嘴里没咽，“操，听说堕胎了。”
周明下意识往窗外看。理工大的行政楼太远，这边的窗户什么都看不见。
叶风的手机连着震了三下。
第一条：【有个女生来学校了。】
第二条：【在天台。】
第三条：【我去现场了，在楼下。】
叶风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这也是你安排的？】
没回。
讲台上讲师还在翻PPT。
教室里嗡嗡的人声盖过了翻页的音效。
叶风的手指放在桌沿。
手机亮起。
又一条：【被她辅导员拉下来的。没跳。】
叶风的手指从桌沿松开了。
【经验+1，验证周浩然收回扣情报成功，252/500】
十一点。
贴吧热度爬到三百多楼，超话#江城理工大学学生会#的热度在往上爬。
王凯把手机收了，啧了一声：“我就说上次联谊看他不对劲。妈的还真是个禽兽。”
陈志远没插嘴。
上午手机震了最后一下。
沈疏桐：【结束了。】
叶风回了个嗯。
窗外银杏随风飘落。
……
中午，食堂。
江柚柚把红烧肉拨了一半到叶风盘子里，筷子还没收回去又夹了两块走。
沈疏桐坐对面，餐盘里一碟素炒白菜，半碗米饭，没有荤菜。
叶风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不是今天，连着好几天了。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沈疏桐盘子里。沈疏桐抬起眼，杏眼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拒绝。
江柚柚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瞬。桃花眼从叶风的筷子看到沈疏桐的盘子，又看回叶风的脸。然后她低下头，把盘子里剩的两块红烧肉全拨给了叶风。
“给你给你，反正我减肥。”
这时，一个餐盘搁在桌角。
叶灵灵站在旁边。金色染发扎成低马尾，站姿里带着一种犹豫。
“这儿有人吗。”她看的是叶风旁边的空位。
江柚柚抬起头。桃花眼从叶灵灵的脸扫到她的腿，又从腿扫回脸。
“没人。”叶风说。
叶灵灵坐下来。她的视线从江柚柚的棕色大波浪滑到锁骨链上，那条三万二的梵克雅宝。
“你是？”江柚柚咬着筷子。
“叶灵灵，跟叶风一个班的。”语气很平，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一下，没夹东西。
江柚柚哦了一声，在叶灵灵金色头发上多停留了几秒，桃花眼弯起来：“我叫江柚柚。”
“你好。”叶灵灵低头吃了一口饭，嚼了两下，没抬头。
沈疏桐夹起叶风给的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半。杏眼在叶灵灵身上只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
叶风把筷子搁下。
“我打算投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沈疏桐的筷子停了，江柚柚也抬起头。
“短视频赛道最近比较火，现在入局也算挺好。”叶风语气很随意，“缺个人帮我做调研，做策划方案……”
他看着沈疏桐。
“沈学姐你来，做我助理。开工资。”
沈疏桐的杏眼看着他。
“多少。”
“你说。”
“八千。”
“一万吧，你事情挺多的，会挺累。”
沈疏桐的睫毛动了一下，把剩下的半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
江柚柚放下手机，桃花眼睁得溜圆：“我也能当助理。”
叶风笑了一下，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棕色大波浪在指缝间滑过去。
“你把奶茶店搞好，月底我要查账。”
“讨厌。”江柚柚拍开他的手，但桃花眼弯着，脸上带着笑意起来。
叶灵灵的筷子在米饭里戳了两下，白色米粒翻了个面。
沈疏桐站起来收餐盘。
“我下午去图书馆查查资料。”
叶灵灵也站了起来。她的餐盘几乎没动，金色马尾在食堂门口收盘处晃动了一下，然后被门框遮住了。
……
叶风靠在华米尊享的驾驶座上，手机震了一下。
沈疏桐：【需要我做什么？】
他打字过去：【兴哲那边，账上没多少钱，欠了三十多号人的工资。对了，有个叫林晴也在欠薪里面，她是我辅导员的一个妹妹。兴哲两证都没年检。】
沈疏桐：【你怎么知道的。】
叶风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叶风：【你猜。】
隔了十几秒。
沈疏桐：【欠薪人数和两证情况，够压价了。】
叶风：【我有我的情报渠道，先别动，等我信号。】
沈疏桐：【嗯。】
叶风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他想起刚才餐盘里那碟素炒白菜。
叶风：【以后每天拍餐盘给我。】
沈疏桐：【？】
叶风：【检查。】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两下，又停了。又闪。
沈疏桐：【你又不是我爸。】
叶风：【不然你这瘦弱的身子，怎么架得住狂风骤雨。】
隔了五秒。
沈疏桐回了一个字：【滚。】
他把手机翻过去，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一点五十。
星耀广场停车场。
秦雪拉开华米尊享的副驾门坐进来。碎花连衣裙，齐肩短发自然垂着，戴了副平光眼镜。
没有昨晚机车夹克的一丝痕迹。
关车门的声音还是那种干脆。
“进去后叫我雪儿。”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平，交代着任务，“现在我是你……”
她停了一下。
“女朋友。”
两人距离较近，叶风看向她左耳，那里戴了一枚肉色耳塞，细看不像是耳塞。
“摄像头工作会触发蜂鸣，三秒一响。长鸣就是有人在看监视屏。”
她把头发放下来盖住耳朵。
“知道了。”
秦雪看了他一眼。丹凤眼在平光镜微眯，然后推开车门。
两人上三楼。
影院门口，前台换了个女生。不是上次那个粉色围裙，这个窄脸，短发削到耳根，眼线拉得又细又长。没穿围裙，一件黑色高领薄衫。她在翻访客登记表，翻页的动作很快，指腹沾了一下舌尖。
“阳阳姐介绍的。”
前台抬起头的表情变了一瞬，从标准笑容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笑。
“面试是吧？登记一下。”
叶风在访客登记表上填了四个字。
面试阳阳。
前台递过来两张胸牌：“左转走廊到底，找王姐。”
秦雪偏过头，丹凤眼从平光镜后面扫过来，不是看前台，是看叶风。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叶风没解释。
秦雪的腰侧在叶风手掌下绷了一下，没有放松。
左转。
走廊尽头是一扇消防门。灰色，没有标识。
一个穿黑T恤的男的靠在门边，胳膊比叶风大腿粗，寸头。他看了一眼两人胸口的牌，下巴往门的方向一扬，没说话。
门推开。
不是消防通道，是一条窄走廊。
天花板的灯带是暗红色的，地毯从门口的灰变成了深酒红。空气里浮着香薰，墙上嵌着隔音板，门是黑色镜面的，没有编号，看不清里面。
深酒红地毯尽头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头发盘得紧，脸上的妆不浓但涂了重色的唇膏。她没靠墙，站在走廊正中间，像一道门。
“谁介绍的。”
叶风的脊背微微一紧。不是对暗号的步骤。前台的“阳阳姐”只管第一道门，这道门要的是另一个名字。
秦雪的腰侧在他手掌下硬了一下，像在等他的反应。
一秒。
叶风开口。
“遂哥。”
王姐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看一眼叶风，然后下巴往左边一扬。
“进去等着。”
秦雪的腰侧从他掌下滑开。她没立刻跟上他，落后半步，丹凤眼扫了一下王姐收手机的动作。右耳的蜂鸣已经拉成了长，这里不只有走廊尽头那个摄像头。
包厢比外面普通区大，多了一面全身镜和一盏环形补光灯。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是针孔摄像头，镜头上有一点微弱的反光，不是专业的人完全看不出来。
秦雪的视线扫过去，手指在叶风手臂上捏了一下。
门关上了。
王姐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互动一下，自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