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燥了

王姐的声音刚落下。

隔壁又传来一个女声，隔了一层墙板，不响但清楚：“你们两个听王姐的，自然互动下，男生抱着女生去镜子那边……”

“小张跟过去拍，多角度。”

不是对这边说的，是对隔壁房间。

这面墙不是实墙。大半面是单向玻璃，从这边能看到隔壁，隔壁看不到这边。

包厢是半包围的格局。弧形墙面嵌了三面单向玻璃，像三个观察窗，围着一个中央拍摄间。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两间包房和这间一样，能从玻璃里看到中间那间。客人在自己包厢里就能看中间房间的“现场表演”。

此时中间那间亮着，环形补光灯全开，一个男生搂着一个穿粉色开衫的女生，正往镜面前带。摄影师蹲在侧面找角度。

秦雪的视线在玻璃上停了一瞬，转开了。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一个穿黑色马甲的女服务生侧身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柠檬水，搁在茶几上。她看了一眼秦雪，又看叶风。

“哥，带了女伴来的话，需不需要再挑一个我们这的。”

叶风的手搭在秦雪的腰侧，“不用，有了。”

他搂了一下秦雪，她顺从地贴进他胸口。

服务生点头，带上门。

蜂鸣还是长音，监控室那双眼还在看。

秦雪低声开口：“我们不做点什么，很奇怪。”

叶风看着她。她的丹凤眼平视着他，没有躲闪。

“摄像头在拍，而且锁定了我们这。”

她把平光眼镜摘了，手指搭在胸前那排扣子上。碎花裙是法式裹身的，从领口一路排到腰际，解开两颗领口就散开了。叶风看到她的手指动了，第一颗扣子解开，领口散开。第二颗，锁骨大片肌肤露出来。

叶风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是力气大的那种抓，是指节刚好卡住她腕骨的那种力度。

“你疯了吧。”

秦雪的丹凤眼抬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叶风没松手。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天花板，没看到什么。

“不要乱看。”

秦雪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成气流贴着他的下颌线，“天花板接缝左数第三块板材的缝隙里。蜂鸣定位在那个方向，九点钟。看不到很正常，镜头和板材的颜色做了匹配。”

她停了一瞬。

“应该是微型红外，单独布线。”

叶风顺着她的指示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块板材和其他板材没有区别。如果不是她指出来，他在这个包厢里坐到走都不会发现。

叶风不敢多看，目光又落在墙上那面单向玻璃上。

隔壁的男生已经把女生抱到了镜子前面，粉色开衫滑落了半边肩。摄像师在调整焦距。

叶风松开秦雪的手腕。然后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秦雪耳侧的墙壁上，不是壁咚，是挡。他的背脊正对墙角那枚镜头，肩膀和腰线的轮廓把秦雪整个人遮在阴影里。

秦雪靠在他胸口。碎花裙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黑色吊带的边，她没系回去。

“那块玻璃，单向的。”

秦雪的声音从他锁骨下方传上来，平静得像在念报告。

“嗯。”

“你猜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装一面镜子。”

叶风低头。

秦雪的丹凤眼在他下巴的位置，没看他，看的是侧面镜子里倒映的自己和他。

“为什么。”

“拉康的镜像阶段。”秦雪的声音还是平的，但语速快了一点点，“人类从婴儿开始，在镜子里认出自己，以为镜中那个完整统一的形象才是真正的自己，实际上那是一个幻象。人在一生中都在试图弥合自我与真实感知之间的缝隙。”

她停了一下。

“有人对缝隙上瘾。”

叶风的呼吸在她头顶悬浮，没有动。他没完全听懂，但他感觉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所以……他们在这里看自己？”

秦雪的嘴角动了一下，“对着镜子做的人迷恋的可能不仅仅是性，是同时成为观看者和被观看者。满足自恋，也满足被看的欲望。窥视者在这里完成双重满足，既能看别人，也能看自己。”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有些颤抖，叶风的胸口感觉到了她呼吸的节奏变快。

两人好一会都没说话，空调的嗡嗡声填着了两人这段沉默。

玻璃那头，粉色开衫滑到了地板，女生背对镜头。

被摆成了跪着的姿势。

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动作僵硬，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摄像师蹲在旁边，正在调整机位。

秦雪的呼吸变了。

“把衬衫脱了。”

叶风看着她。

“看了这种场面，”秦雪的声音稳得像在陈述已成定局的事实，“男的身上还整整齐齐的，从监视器里肯定看的到，王姐那边怎么信。”

叶风没动。

“没有哪个男的带了女朋友来，看了隔壁五分钟，自己身上一颗扣子都没动过。”

叶风看了她一瞬。然后他直起身，单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来。扣子崩开了两颗，不是解，是扯。灰蓝色衬衫从肩线滑下去，他把衬衫丢在沙发角。

皮带扣响了一声，他解了裤子。深灰色长裤堆在脚踝，同样丢在沙发角。

身上只剩一件黑色平角内裤，大腿的肌肉线条从髋骨一路收下去。

秦雪的视线没有往下移，她看着他的眼睛。

“停，够真了。”

叶风重新覆盖上来。

赤裸的背脊正对墙角那枚镜头，肩胛骨在皮肤下随着呼吸起伏，比衬衫遮挡时更有说服力。光滑的皮肤贴上来，她胸口的碎花布料被压平了，黑色蕾丝的边从他指根滑开又被他的体重压回去。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层裙子和一层蕾丝。

从摄像头的视角看，男的上身赤裸，压在女的上面，碎花裙的领口敞着。足够了。

秦雪皱了一下眉。她微微偏头，视线从他肩头折到墙角那枚针孔，算了一个角度。然后她的手指落回胸前，又解了一颗扣子。

锁骨以下，黑色蕾丝的边缘完全露出来。

叶风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

秦雪没挣开。她看着他，丹凤眼平得像水面上没有风。

“这个角度还不够。你背挡住了摄像头，但你的背不是平面，腰线两侧的间隙还在。超过五分钟，任何一个监视者都能看出来我们什么都没干。”

叶风没松手。

“不信你问问自己，”秦雪的声音没有起伏，“带女朋友来这种地方，抱了五分钟，就看着别人，你觉得那个王姐信不信。”

叶风没说话。

秦雪把他的手从她手腕上拉下来，不是推开，是覆盖。

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背，把它按在她自己胸口。扣子开了三颗的位置，碎花裙的领口敞着，掌心隔着黑色蕾丝贴着她胸口的弧度。

她的心跳透过布料传上来。

“这样。”

叶风没有抽手。他的拇指侧面贴着她的锁骨，其余手指覆在饱满的弧线上。黑色蕾丝的边缘正好卡在他的指根，不是他放的，是她按的位置。

他低头。从这个角度他看到的是她的锁骨线和散落的碎花领口，她耳根有一点红。

叶风确认了。

秦雪肯定知道裸贷的事。绝不是单单为了什么影咖的违规经营，不可能为一个“违规经营”就牺牲这么大。她查的是犯罪，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问个问题。”秦雪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还是平静的，“你女朋友……那天酒吧那个，真是你女朋友？”

叶风看着她。

“是。”

“那晚后，我用酒吧画面中的系统人脸查过你们。”秦雪的丹凤眼眨了下，“江城大学同校，学号差了四位，不同系。出入记录和课程表，没有任何重叠。”

她的语气像在念一份调阅报告。

叶风偏过头，视线越过她肩头再次落在那面单向玻璃上。

隔壁那间中央拍摄间的灯还亮着，女生……

跪在地毯上。

男人从背后抱着，

姿势别扭，

像在模仿记忆中的某个画面。

补光灯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叶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秦雪的脸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完全是对面房间里画面的原因。

主要是秦雪。碎花裙的领口散着，锁骨线在暗光里泛着薄汗，黑色吊带的边缘紧贴着皮肤，她按着他的手贴上去之后就没动过，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

而且他自己身上只剩一件内裤……这种距离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会。

他咽了口口水。

“然后呢，她确实是我女朋友。”

秦雪的睫毛动了一下，没再说这个话题。她声音恢复了任务交接的硬度：“这个角度够了，你别动，保持住。”

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碰了一下，停了一瞬。

“你燥了。”

叶风没说话。

秦雪手指从他后颈滑下来，落在他肩胛骨上。“不要再动！”

叶风动了一下背，调整遮挡。

秦雪的呼吸贴着他的锁骨。

“别动。”

声音压成气，但尾音和刚才不一样。

她的手指隔着衬衫在他背上划了一下，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摄像头拍不到，保持些幅度就够……”

像在说给自己听。

叶风的背脊绷了一瞬。

然后他恢复了一个姿势，保持遮挡，不再动了。

……

监控室。

王姐本来在刷手机，抬眼扫了一眼监视屏。准备划走，停了。

画面里是叶风赤裸的背。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随着呼吸起伏，脊柱沟从后颈一路收进腰线。他的手撑在秦雪耳侧，侧身的线条从肩峰收到腰际，再到髋骨，曲线健美。

她的手没划走。

秦雪的侧脸在画面边缘，齐肩短发，丹凤眼。肩带滑了半寸，到锁骨线，看不到更多。

王姐的拇指搓了一下屏幕角。

“三号房就装了一个破摄像头。”

女下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奶茶：“王姐，楼下两组客人等半天了。”

“让他们等下。”

女下属凑过来看屏幕。

“哟！”她把奶茶搁在桌上，“今天质量这么高。”

王姐舔了舔嘴唇，指甲在屏幕上秦雪的侧脸上画了个圈。

“这姑娘等下加她微信。推那双Jimmy Choo的限量，看看能不能发展。”

“那男的也不错啊。”

王姐没接话。但视线从秦雪的锁骨移到了叶风的背，赤裸的背，肩胛骨之间的沟壑，往下收进腰线。

监控角度能看到他侧腰的肌肉线条，她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然后放大。

……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风背上的肌肉已经发僵。

包厢门锁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