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此一时，彼一时
沈疏桐没动。
“醒醒，你回次卧。”叶风又推了下。
沈疏桐眉毛皱着，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墨染就在隔壁。”叶风说，“你在主卧过夜被她看到不好。”
沈疏桐杏眼半阖，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们动静这么大，她会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光洁的背对着他，被子卷到下巴，“我不走，我就要在这睡一晚，江柚柚来了我也要在这睡。”
叶风伸手要抱她。沈疏桐的手抓住床头，不撒手。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叶风松手。
“那你明早8点之前必须回次卧。”
“……嗯。”沈疏桐迷糊应了声。
叶风拿起手机，打开闹钟。
从7点55一直设置到8点16。
一共十六个闹钟。
设置好后，叶风搂着沈疏桐。
两人继续睡。
……
7：55。
闹钟响了一串。
叶风睁开眼，关掉所有闹钟。沈疏桐在他旁边，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没睁开。
“该回去了。”叶风摇了摇沈疏桐。
“……嗯，不要。”她的声音带着睡意，没动。
叶风掀开被子，她身上什么也没穿。他顿了一下，把她抱起来。沈疏桐的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还黏糊糊的。
他把她抱到次卧门口，推开门，把她放在床上。
沈疏桐躺下去，侧过身，背对着门。
叶风帮她盖好被子，看了她的背影两秒。
“走了。”
她没回头，手指攥着被角，往下拽了一下。
叶风轻轻关上门，回主卧。
床单皱成一团，被套歪着，地上有沈疏桐的白T恤和那条江柚柚的深灰色短裙。枕头上还压着几根黑发。
叶风皱了皱眉，把枕头翻过来。背面还有两根，一根银灰色，一个黑色。
扯掉枕套。
他把床单、被套、枕套全扯下来，又弯腰看了一眼床缝。没有。
抱去阳台扔进洗衣机。沈疏桐穿过的T恤和短裙也扔进去，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衣服也扔进去。
启动洗衣机按钮。
回到卧室，扫了一圈。
干净了。
8：30。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江柚柚用自己留的钥匙开门。
客厅空荡荡的。两个次卧的门都关着，沈疏桐大概还在睡，苏墨染的次卧也没有动静。
叶风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咦，柚柚你回来了？”
“嗯。”江柚柚把袋子放在沙发上，“我来拿几件衣服。”
她走进主卧。
床铺整整齐齐，被子拉平，枕头摆正。
江柚柚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她打开衣柜，翻出两件外套，叠好放进袋子里。
走出主卧。
“我洗个澡。”她说，“学校那个浴室不太方便，昨晚都没洗好。”
“那你搬回来就是了。”叶风说。
江柚柚低声道：“腿内测还疼……再过两天。”
叶风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拉过来，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江柚柚的手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上去。
叶风偏过头，“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
她嘴唇贴上他的。
叶风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指尖碰到她上衣的下摆。
江柚柚的手按住他的手，眼睛看着他。
“我去洗澡了。”
她松开他，拿着换洗衣服快步去浴室。
脱了衣服，她打开淋浴，等水温上来。
洗完澡，她习惯性蹲下来清理毛发。住这儿的时候，每天洗完她都会这么干，叶风的和自己的。
她先看了一眼地漏，很干净。目光移到边缘的缝隙。
两根头发。
黑色的，很长。
指尖碰到那两根头发，停住了。慢慢捏起来，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
她的头发是银灰色。
沈疏桐是黑长直，苏墨染是黑色长发微卷。
江柚柚把手里的两根头发捏在指尖，攥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松开。头发还粘在指腹上，她又拨了一下，才掉进马桶。
长按冲水键，没松手。
水流漩涡转起来，把那两根黑发卷下去。
她望着漩涡，手指一直按着，直到水流变慢，才松开。
擦干身体，江柚柚换好衣服出来。
经过阳台，洗衣机正在脱水，滚筒高速转着。她扫了一眼，一条深灰色短裙贴在筒壁上翻搅。
她的裙子。
江柚柚停了半步。
“叶风。”
“嗯？”叶风从客厅走过来。
“这件怎么也洗了？”
“今天洗被子，顺便把你柜子里那堆衣服也扔进去了。”他看了一眼滚筒里的裙子，“以为是脏的。”
江柚柚盯着滚筒里那条裙子又翻了一圈，拎起沙发上的袋子。
“我走了。”
“嗯。”
她走到门口换鞋。
走廊尽头，苏墨染的次卧。门缝下原本暗着的缝隙突然亮了一条线。门把手轻轻拧了半圈，停住又归位。
江柚柚低头拉上袋子拉链。
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停了一下。
“叶风。”
“嗯？”
“……没什么，过两天见。”
门关上。
叶风站在客厅，看着关上的门。
阳台那边，洗衣机重新转起来，水声没停。
【验证情报：江柚柚撞见暧昧，难得糊涂，经验+1】
【当前经验：359/500】
叶风看着系统提示，若有所思。
……
周日上午十点，叶风到暖柚奶茶店。
隔壁铺子的装修了大半，打通的墙面刷了白漆，新吧台比原来宽了一倍，甜品展示柜的玻璃擦得透亮。
许影站在吧台后面，奶白色针织衫裹着丰满的曲线，黑色长直发扎了个低马尾，正在调制冷藏柜的温度。
她看到叶风，放下手里的活。
“老板。”
“现在什么阶段了？”
“墙刷完了，电路也改了。”许影绕出来，带他走了一圈。新增的操作台、甜品柜、后厨的备料区，每个角落都指了一遍。
叶风看完了，点头。
“明天正常排班。”他说。
“好。”许影的杏眼看着他。
“继续努力……”
叶风鼓励了句，正要说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秦雪。
“陈建国今天在会所露面了。”秦雪的声音干练，“态度很配合，主动交了上个月的场地维护记录，说和钱遂只是正常租赁关系。”
“你认为可信吗？”
“不可信。”秦雪顿了一下，“但没证据，钱遂死了，硬盘被拿走了，现在没有直接证据链到他。只能先挂着。”
叶风已经走出奶茶店，靠在车门上。
“还有，”秦雪的声音压低了一度，“望江宾馆监控在那天晚上刚好坏了，存储视频的硬盘也不见了。”
“那倒是挺巧的，所以你怀疑陈建国和刘建之间……”
“目前只是推测，没有证据。”秦雪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有进展再通知你。”
挂断。
叶风坐在车里，看着暖柚的招牌。
陈建国这次倒是走狗屎运，钱遂死了，硬盘没了，刘建进去了，所有的线都断了。但只要他还在做脏事，系统迟早会再给情报。
到时候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叶风收起手机，推开车门回暖柚店里。煮珍珠的焦香扑面而来，吧台后面多了两个生面孔，一个扎丸子头，一个戴黑框眼镜，正手忙脚乱地往杯子里加珍珠。
许影从后厨出来，看到他，擦了擦手。
“老板，这是新来的两个兼职，”她指了指吧台后面，“赵小曼，大二经管系的；陈雨，大一法学院的。”
丸子头女生抬头喊了声“老板好”，黑框眼镜的女生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培训多久了。”
“两天，基本操作没问题，高峰期还差点。”许影补充了一句，“我盯着。”
叶风看了一眼两个女生手上的杯子，封口都还利索。
“行。”
手机震了一下。沈疏桐。
“周兴哲打电话来了，下午想见面谈收购的事。”
叶风看了一眼时间。
“约两点。”
“好。”
下午两点。
咖啡厅包间里飘着烘焙的焦苦味，叶风和沈疏桐并排坐着。
周兴哲坐在对面。他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青，衬衫领口松了，整个人像三天没合眼。
沈疏桐先开口：“贵公司欠薪还涉及社保断缴，许可证10月15日到期吊销，头部主播也与你零成本解约，三天后就更不值钱了。”
周兴哲攥紧了咖啡杯。
“林晴的仲裁申请10月14日立案，10月16日你公司账户大概率冻结。”沈疏桐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你只剩明天。”
“一千万太低了。”周兴哲的声音沙哑，“光两张许可证就值……”
“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许可证。”叶风接过话，“从零申请确实需要时间，市场上壳公司行情我们也清楚。”
周兴哲看向叶风。
“一千万，那是前几天。”叶风靠在椅背上，“上周疏桐给你的估值是1000万，你没接。现在许可证只剩两天命，主播要跑，仲裁明天立案。800万。”
“800万？！”周兴哲撑在桌面上，“一周前你们还说……”
“800万其实都多了。”
“一周前许可证没吊销，主播没跑，仲裁没立案。”沈疏桐抬起头，“现在是800万，周二之后是0。周总是聪明人，自己选。”
“壳改法人只要一周，证能保住……”
“找得到人一周内走完变更，证就活了。找不到，就是两张废纸。”叶风看着他，“你觉得除了我，还有人接？”
周兴哲没说话。
“我知道之前投资公司也出了800万，只要资质和公会，设备和人员不要，欠薪和债务仍由你个人承担。”叶风的语气不温不火，“欠薪一百五十万、租金五十万、供应商欠款，800万扣完这些，你到手多少？”
周兴哲的手松开了咖啡杯。
“我这边也是800万，股权收购，欠薪我们替你清。”叶风把协议往周兴哲那边推了一寸，“林晴的仲裁我来处理，什么时候撤诉我说了算。许可证吊销前完成法人变更，两张证保住。今天签框架，你拍拍屁股走人。”
周兴哲盯着协议看了很久。
“还有个条件。”叶风敲了敲桌面，“框架协议里有一条，小股东的股权由你负责收购，交割时我要100%。”
周兴哲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们加起来才15%……”
“15%也是别人的。我不想签完合同还有人上门要说法。”叶风看着他，“你收得齐，800万一分不少。你要记得债我替你还了，收不齐，按比例扣。”
“……林晴的仲裁真的能撤？”
叶风看了沈疏桐一眼。沈疏桐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
“能。”
周兴哲盯着协议看了很久，拿起笔，又放下。
“今天签的是什么。”
“框架协议，明天正式签股权转让。”沈疏桐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正式协议的条款和这份一致，你今天签了框架，明天上午签正式的，下午工商局提交法人变更。”
周兴哲拿起笔，叹了口气，在框架协议上签了名。
沈疏桐收好协议，把定金收据推过去。“两百万明天和正式协议一起到账。”
周兴哲站起来，看了一眼并排坐的两人。沈疏桐的座椅扶手离叶风不到一掌，文件夹摊在两人中间。
“你们两口子配合得真好。”他推门走了。
沈疏桐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瞬，她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椅子往后滑了一寸。
叶风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沈疏桐。
“明天签正式的你盯着点。”
“嗯。”沈疏桐收好文件夹。
走出咖啡厅，叶风在车里给党曼芝打电话。
“林晴的仲裁，我让她什么时候撤就什么时候撤。收购后补欠薪加20%，新公司给她留个运营岗，有能力的话重点培养。”
党曼芝沉默了三秒，“你真收购了？”
“明天正式签字。”
“我联系她。”
叶风发动车，开回梧桐郡。
楼栋门禁处，苏墨染拎着便利店袋子出来。黑色长发微卷，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到沈疏桐从副驾下来，停了一步。
沈疏桐抱着文件夹和她擦肩，打了招呼：“回来了。”
苏墨染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疏桐怀里的文件夹上，又移到叶风脸上。
停了不到一秒，她侧身让路。
电梯门开，叶风和沈疏桐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从1跳到8。
苏墨染站在门外，没跟进去，转身走楼梯。
便利店袋子晃了一下。
傍晚，党曼芝回消息：林晴同意撤回。
……
晚上七点五十。
外国语学院后巷入口五十米外，便利店门口。
叶风靠在墙上，手里拿了一瓶水，像在等人。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影子钉在水泥地上。
七点五十五。许影的身影出现在街角。
她从暖柚下班，背着小包，低着头看手机。
拐进后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