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朵盛开的桃花
水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平板从沈疏桐膝盖上滑下去，屏幕朝下摔在沙发上，弹了一下。
沈疏桐没去捡。
她盯着许影。
许影站在叶风身后，针织衫领口歪着。黑色长直发散着，嘴唇还有点红。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沈疏桐的手指在膝盖裙摆上攥了一下。
然后松开。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站起来。
“回来了。”语气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嗯。”叶风站在门口，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和许影走进门内。
沈疏桐看着许影，目光从她歪掉的领口滑到嘴唇上，停了一拍。
“许影。”她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这么晚了，外面风大，冷吧？”
许影站在玄关，嘴唇动了一下。
“疏桐学姐。”
“别站着了。”沈疏桐绕过茶几，走到玄关的鞋柜旁边，拉开抽屉，拿出一双棉拖鞋放在地上，“穿这个，地板凉。”
她弯腰放拖鞋的时候，香槟色吊带的带子滑了一根，露出一截锁骨。她没管，直起身，顺手把许影歪掉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牙印的时候顿了一下。
“喝点热水？”她问，语气像女主人在招待客人。
“不……不用。”许影的声音有点紧。
“你们忙。”沈疏桐说，“我还有点东西要看。”
她笑了笑，走到沙发处，弯腰从沙发上捡起平板，屏幕亮了，是收购协议的一页。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我先回房了，你们早点休息。”
沈疏桐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往次卧走，路过许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秒。
“主卧的被子今天晒过，”她说，“很干净。”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叶风。只一眼。
门关上。
许影的目光跟着那条香槟色吊带裙，一直跟到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叶风和许影。
许影的手攥着小包，站在原地没动。
叶风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她的手指冰的。
他拉着她往主卧走。许影跟着，脚步很轻。
叶风反手带上门，顺手拉上窗帘。落地灯亮起，橘光只照亮床那一块。
转过身。
许影站在他面前，针织衫的领口还歪着，锁骨上的牙印在橘光里一闪一闪。
她的呼吸有点快，杏眼看着他，没躲。
他伸手，把她的针织衫脱了。
针织衫滑下来，落在地毯上。她的身体露出来，丰满的曲线在橘光里起伏。
叶风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很烫，像摸到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许影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手继续往上。
她的呼吸断了。手指攥住他的胳膊，攥得很紧。
叶风低头吻她。
不是轻吻。他把她压向床沿，嘴唇从她的锁骨往下，舌尖滑过那颗牙印。许影的背弓起来，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指甲刮着他的头皮。
“别……”她的声音很轻，“别留印子了……”
叶风没听，许影的……真是不愁以后孩子会饿。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在她锁骨下方轻轻咬了一口。许影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断续的气音。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橘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身体像一段起伏的弧线，该满的地方满，该收的地方收。叶风的手从她膝盖往上，沿着大腿慢慢滑。
许影的腿本能地想合拢，被他按住。
叶风的声音很低，“柚柚盆骨窄。”
他的手按在她髋骨上，拇指沿着弧线往两侧摸。
“让我好好看看你的，其实你也挺上镜。”
许影抓住他的手，脸偏到一边，“……别看了。”
叶风俯身，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舌尖轻轻卷了一下。许影的肩膀绷紧，然后松开，整个人软下去。
“确实比她宽。”他说。
许影的睫毛颤着，没说话。
叶风撑起身体，看了她一眼。她的杏眼半阖，嘴唇微张，黑色长直发散在枕头上。细枝硕果，骨架窄但该有的分量一点不少。
他扣住她的胯骨。
沉下身。
许影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膀，第一声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像在忍。
落地灯的橘光在墙上晃，她的黑发散开，和银灰色的枕套绞在一起。
……
次卧。
沈疏桐把香槟色吊带睡裙脱了，扔在椅背上。换了自己的灰白色家居服。
主卧的声音传过来。
断断续续。
她的手指在被角上攥了一下，松开，又攥紧。
随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删掉。
拇指在退格键上停了两秒，按下去。
最后发了一条：
【明天签约几点。】
她放下手机，翻身面朝墙。手指攥着被角，往下拽了一下。
主卧的声音还在继续，她把枕头压在耳朵上，又翻了个身。
……
另一个次卧。
苏墨染坐在床上，黑暗中。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悬着没落。
主卧的声音传过来。
她坐起来，笔尖落在纸面上，良久。
“那边在落雨。
我这边墙渗出水珠。”
笔尖停了停。
“尝了一口。
咸的。”
笔尖在“咸的”下面划了一道线。合上笔记本，抱在胸口。指甲在封皮上划了一下，嘴唇贴上去。
主卧方向，声音还在继续。
她没再听。指甲还在划，一下，又一下。
……
事后。
许影靠在叶风肩上，被子拉到胸口。她的呼吸还没平，手指沿着他锁骨的线条慢慢滑。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江柚柚的护手霜。伸手拿起来，挤了一点在手背上，慢慢抹开。
“你和江柚柚，”她的声音很轻，“闹矛盾了？”
叶风没说话。
“那就分手呗。”许影偏过头，杏眼看着他，“反正她不在，我在。”
叶风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不行。”
许影的笑容淡了，“那你带我回来干嘛。把我当什么。”
叶风看着她，沉默了一拍，“不是把你当什么。”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江柚柚有的，你都有。”
许影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过了几秒，闷闷地来了一句：“江柚柚的床，还挺软的。”
她低头看床单。银灰色的枕套皱成一团，被角有大块湿痕……
还有一朵盛开的桃花。
许影盯着那朵花看了两秒。手指在被子上抓了一下。
“你明天得换床单。”声音压得很低。
叶风的手指在她后背画了一下。
这时，许影放在床头柜的小包震了一下。
旁边叶风的手机也震了。
叶风伸手拿过手机，扫了一眼。
沈疏桐：【明天收购签约，别迟到。】
他没回，放下。
许影的小包又震了一下。手机从包口滑出来一点，屏幕亮着，“江柚柚”三个字映在黑暗里。
她没动。
过了很久，许影翻了个身，腿碰到叶风的时候嘶了一声。
“怎么了。”叶风问。
“……我想上厕所。”
叶风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有点汗，问道：“能走？”
许影试着翻身，腿合不拢，腰也酸得厉害。她咬着牙把腿挪到床边，扶着床头柜站起来。
站是站住了，但走不了路。她扶着墙走了两步，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
叶风从床上起来，把她捞起来打横抱住。
许影的脸埋在他胸口，耳根红透了。
叶风抱着她往卫生间走。许影的腿垂着，脚趾蜷起来，碰到门框的时候缩了一下。
卫生间灯亮了。
叶风把她放在马桶边上，没出去，靠在门框上等。
许影坐在那里，脸红得像要滴血，咬着嘴唇不看他。
“我在这儿看着，”叶风说，“省得你摔。”
许影瞪了他一眼，没力气骂。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浴室柜上。一排瓶瓶罐罐，精华、面霜、眼霜，牌子她认得几个，都是四位数起步的。还有一瓶香水，香槟色的液体，瓶盖是水晶的。
江柚柚的。
她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叶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她一眼。
“喜欢？”
许影没说话。
“等你恢复了，”叶风的声音很温和，“带你去买。”
许影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头，没再说话。
……
回到床上，叶风把她的腿放平，拉过被子盖住。
“明天我送你。”
许影没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来了一句：“骨盆宽有什么用，事后还是疼。”
叶风没忍住，笑了一声。
许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拍了他一下。
再后来，许影呼吸均匀了。
叶风没睡着。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披了件外套出门。
走廊没开灯。
他在沈疏桐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沈疏桐站在门后，黑发散着，已经换了自己的灰白色家居服。她看着他，没说话。
叶风推开门。
沈疏桐没让他进屋，“你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叶风的手停在半空。
“去洗。”她说。
“你上次不是说刺激。”
“她又不是柚柚。”沈疏桐看着他，语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你去洗，洗完再说。”
叶风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转身往公共卫生间走。
推开门，灯亮着。
苏墨染脸色红润地站在洗手台前，穿着睡衣，有点乱。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愣了一下。
叶风也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苏墨染的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她收回视线。
“喝水。路过。”
叶风没说话，侧身让开。
苏墨染从他身边走过，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剧本，”她说，“明天聊。”
“好。”
她出去了。
叶风拧开水龙头，冷水冲了一把脸。
等他擦干出来，走到沈疏桐门口，拧了一下门把手。
反锁了。
他又拧了一下。
锁着的。
走廊安静。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
沈疏桐的消息已经亮了。
【鸡儿就不能歇一天？】
叶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屏幕上面还有两条沈疏桐之前发的：
【明天签约几点？】
他回了个十点，转身回主卧。
……
女生宿舍。
江柚柚侧躺着，手机举到眼前。被窝里只有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
又给许影发了一条：【今天怎么没找我核对业绩，你没出什么事吧？】
等了好久，还是没有回复。许影平时回消息很快的，今晚像消失了一样。
她翻了个身，想起男朋友叶风，心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最后，又给叶风发了一条：【我明天回来。】
也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等了又等。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五个字上，叶风的头像旁边一直没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
翻身，面朝墙。
枕头底下手机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新闻推送：【某明星深夜发文……】
不是叶风，也不是许影。
她盯着那条推送看了两秒，拇指划掉，把手机扣回去。
翻身。
被窝里开始变冷。
……
零点。
淡蓝色光幕展开。
新的情报已经刷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