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牌友就是牌友
叶风是被压醒的。
沈疏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来，脸埋在他肩窝里。嘴唇微微张着，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根粘在嘴角。
窗帘缝隙挤进来的光灰蒙蒙，被子滑到腰以下，两个人身上不着片缕。
一条手臂搭在他腰侧，手指松松地蜷着，指甲圆润，泛着淡粉。
叶风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7点40。
时间不早了。
他轻轻把沈疏桐的手臂挪开。她嗯了一声，翻过去，背对着他，肩胛骨在晨光里像两片薄瓷。
叶风下床，从地上捡起衣服穿上。衬衫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他也没管，直接套上。
慢慢拉开次卧的门，探出半个身子。
走廊空荡荡，晨光从客厅落地窗斜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格一格的光。
安全。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往客厅走。
主卧的门开了。
江柚柚站在门口。
银灰色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白色吊带睡裙一边肩带滑到手肘。她揉着眼睛，桃花眼还没完全睁开。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在走廊里对上了。
“你去哪儿？”
叶风脚步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他肩膀，扫了一眼走廊尽头沈疏桐那扇门。
然后落在他胸口。
衬衫第二颗扣子的位置，线头还在，扣子不见了。
她的目光在那停了一拍。
“跑步锻炼，早起跑一圈。最近力气都大了很多。”
江柚柚看了他两秒。桃花眼半睁半阖，像是还没睡醒。
“等我一下，顺便送我去学校。”她转身回主卧，睡裙的裙摆晃了一下，“我换衣服。”
叶风跟着回主卧，进了浴室洗漱。水声盖过外面她换衣服的窸窣声。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江柚柚已经换好衣服了，薄款针织衫配牛仔裤，银灰色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发尾搭在肩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从他身边经过，推开浴室门。
两个人错开的时候，蜜柚味飘了一下。
叶风走到客厅。
次卧的门开着了。
沈疏桐站在次卧床沿，一件白色衬衫已经穿好了，正在把长发从领口里撩出来。黑色长发从衣领里滑出来，落在肩上的时候她偏了一下头，看见门口的叶风。
她没说话，弯腰拿起床上的文件袋。
主卧门口，江柚柚走出来。
和沈疏桐对上目光。
客厅安静了一拍。
“疏桐学姐早。”江柚柚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早。”沈疏桐的声音很平静，目光移到叶风身上，“送我去兴哲，今天办变更和许可证延期。”
“好。”叶风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
江柚柚先一步走到门口，拉开鞋柜拿了自己的小白鞋，坐在换鞋凳上系。沈疏桐跟在后面，弯腰穿了一双低跟单鞋。
叶风走在最后，换好鞋，带上门。
车上，江柚柚坐上副驾，把安全带扣上。沈疏桐坐后排，文件袋放在膝上，靠着车窗。
“柚柚，上午哪个教室？”
“明德楼304，张教授的课。”
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疏桐低头翻了一下文件袋里的材料。江柚柚偏过头看了叶风一眼，目光又移回窗外。
明德楼前，叶风靠边停。
江柚柚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叶风脸上亲了一下，蜜柚味靠近又离开。
“中午来接我，说好陪我买秋装的。”
“好。”
江柚柚下车，风大，针织衫的衣摆被风吹起来一角。她走进校门，银灰色低马尾在人流里晃了几下，拐进教学楼方向不见了。
车重新汇入车道。
沈疏桐在后排翻文件袋里的材料，一页一页过，没说话。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车到兴哲文化楼下。沈疏桐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法人变更下午能办完。许可证延期要跑一趟有关部门，你下午来接我。”
“下午我带苏墨染去公司签剧本合同，顺便接你。”
沈疏桐下车，白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玻璃门后面。
上午叶风有一节课，他没往学校开。八点半，他把车停在路边。
系统情报上，刘敏明天上午会优先安排陈建国看铺面。
现在就去，九点见，截在陈建国前面。
他直接给蒋梦影发了条消息：【你现在去商管公司，把时间约到今天上午九点。影咖和一楼铺面打包谈。】
蒋梦影秒回：【明白，老板，我这就请假。】
叶风又翻出党曼芝的微信，敲了一行字：【党老师，大学生创业入驻商业综合体，政府有租金补贴政策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党曼芝的语音直接拨了过来。
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
“有个政策，入驻指定商业综合体，前两年租金补贴30%。就业办那边查的，需要营业执照、学生证、项目计划书。”
“好的，党老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党曼芝的声音又响起来，没有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你要租铺面？”
“已经看好了。”
一阵沉默。然后她说：“我把文件扫描发你。”
“谢谢党老师。”
挂断前，她说了句“创业重要，课还是要尽量上。”
手机又震下。
蒋梦影：【刘敏和陈建国是牌友，我查到的。她可能故意拖延。】
叶风盯着这行字，蒋梦影的办事效率没话说，这条情报和系统给的对上了。
屏幕还没暗，又跳出一条。
叶灵灵：【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紧接着又是一条：【李雯雯今天给我发消息了，说她在老家找了份工作，在超市收银。她说对不起我。】
叶风靠在椅背上，打字回复：【挺好，是正经工作。】
……
星耀广场商管公司，九点。
蒋梦影已经站在门口了。
“进去谈。”
刘敏四十出头，职业套装，笑起来嘴角标准上扬十五度。看到叶风的时候，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打量。
蒋梦影先谈影咖租金，压到7.2万。
刘敏没提反对意见。
叶风切入正题：“一楼铺面，瑞可烘焙退租那间。”
刘敏的笑容标准如初：“叶先生眼光好。不过云庭的陈总也表示了意向，约了今天十点来看……”
“我是江城大学在校生，创业项目入驻，符合市里补贴政策。”
叶风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党曼芝发来的扫描件上清楚写着前两年租金补贴30%，“商管公司拿的租金是全额。政府兜底，你们回款风险更低。这种创业扶持项目，广场配合落地也算政绩。”
刘敏的笑容收了一点。她低头看屏幕，目光在“30%”上停了两秒。
蒋梦影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对了刘经理，你们唐总是我同学，前两天还一起吃饭。她说星耀最近在冲入驻率，我们这可是两家店。”
刘敏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蒋梦影，像是在重新掂量。
叶风加码：“铺面和影咖打包签，长期租约。陈总要一个铺面，我要两个。你选谁？”
刘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沉默了两秒：“陈总那边……我推一推。意向金你先交？”
叶风按照流程当场转了账。
刘敏看了眼到账短信，站起来：“我去拿合同模板。”
叶风靠进椅背。牌友就是牌友，这点交情不值钱。还好不是炮友。
蒋梦影看着刘敏的背影，又看看叶风，柳叶眼微微弯了一下。
合同签完，十点半。
蒋梦影把合同收进包里：“老板，后续我来盯，你去忙。”
手机响了，江柚柚。
“课上完了，你人呢？”
“星耀这边刚签完。去学校接你。”
电话那头风声吹过话筒：“嗯，校门口等你。”
叶风站起来。
蒋梦影从合同里抬头：“那我这边整理一下，准备尽快开业了？对了，我三个室友排班你打算怎么安排？”
叶风拿起车钥匙：“你看着安排。我要的是业绩，做不好你第一个走人。”
蒋梦影柳叶眼弯得更深了：“知道了，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