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七幕

校门口，江柚柚已经站在路边了。

薄款针织衫配牛仔裤，银灰色头发披着，风一吹，她缩了缩肩膀。

商场里，叶风坐在试衣间外面的皮凳上刷手机。

蒋梦影发来消息：【合同归档了。排班表我晚上发你。】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

江柚柚穿一件驼色风衣，腰线收得很窄，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牛仔裤裹着两条长腿，风衣下摆刚好到膝盖上面，小腿笔直。她转了个身，银灰色头发从肩膀滑下去，桃花眼从肩膀上斜过来。

“好看吗？”

叶风放下手机，看了一秒。“好看。就这件，包起来。”

江柚柚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住了，转身的时候风衣下摆甩了半圈。“还没试完呢。”

帘子拉上了。

试第二件的时候，江柚柚的手机响了。

叶风听见帘子里面传来裴娇娇的声音，带着那种惯有的上扬尾音：“柚柚~之前那个光影影咖你知道吧？新老板接手了，我收到站短说电影票还有效，过两天可以去看！”

“行啊，到时候一起。”停顿了一下，“我男朋友在陪我逛街，回头说。”

帘子拉开，江柚柚看了叶风一眼。

“影咖是你收的？”

“嗯，收购兴哲的时候一起拿的。”

江柚柚没追问，低头继续看衣服。手指在一件深蓝色外套的袖口上摩挲了两下，放下了。

叶风站起来，从架子上拿起那件深蓝色外套，翻了一下吊牌。“试试。”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去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没问好看不好看，直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这件也包起来。”

江柚柚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一下。

午饭在商场负一楼吃的。

江柚柚要了一碗酸汤米线，端上来先夹了一筷子放叶风碗里。吃到一半，她把碗往前一推。

“吃不下了。”

叶风看了她一眼。

“你帮我吃。”

桃花眼看着他，睫毛弯弯的。叶风把碗端过来，几口扫完。

吃完回梧桐郡。

一点多，江柚柚在主卧睡午觉，叶风在客厅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两点，叶风敲苏墨染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深邃的眼睛从缝隙里看他。

“走吧，去兴哲签合同。”

苏墨染今天穿的是新式马面裙，黑色，裙门绣着暗纹，腰间系带垂下来。头发还是散着，苍白的皮肤在黑色布料上很显眼。

两人走到电梯口。

苏墨染的步子慢了。她在按钮前面停住，手指攥着马面裙的系带，盯住那扇不锈钢门，呼吸变浅了。

叶风看了她一眼。“走楼梯。”

他转身往楼梯间走。

身后没有脚步声。

回头。苏墨染还站在原地，纤细的手指伸出去，按下了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迈进去，转过身，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在轻轻发抖。

叶风走进去，站在她旁边。门关上。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攥得很紧，指节血色渐退。

叶风没说话。电梯往下走，苏墨染的呼吸一直没平，纤细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弦。

一楼，门开了。

苏墨染松开他的袖子，指尖还在抖。

“为什么？”叶风问。

她没看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爸……是在电梯里出的事。就我活下来了。”

叶风嘴唇微张，没说出话。

苏墨染低着头往外走，马面裙的裙摆扫过电梯门槛：“而且我经常很倒霉，不知道为什么。”

楼道里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上车。苏墨染拉开后车门，停了一下，又关上。

她绕到前面，坐进副驾。

叶风看了她一眼。

马面裙的裙摆铺开在座椅上，黑色暗纹在下午的光里隐约可见。

叶风发动车，开出小区。

谁都没说话。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滑过去，下午的阳光斜打进车厢，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切出明暗。

等红灯的时候，叶风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上她的膝盖。

马面裙的料子滑，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手指顺着裙门的开缝往里滑了一点。

苏墨染看了他一眼，没躲。深邃的眼睛在下午的光里像两口深井，水面很静。

绿灯，车辆起步。

……

兴哲文化的最大一间办公室里，沈疏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法人变更材料和许可证续期申请。

她抬头看了苏墨染一眼，没说话，抽出一份合同，指尖压着推到桌子对面。

剧本入股协议。苏墨染以母亲及个人原创短剧剧本及后续三部作品优先创作权，折算3%股权。

沈疏桐把条款逐页翻给她看，分账比例、权利归属、退出机制。每翻一页，用笔尾点一下关键数字。

苏墨染没怎么看。她拿起笔，签完三份，推到沈疏桐面前。

沈疏桐核对签名，收走两份，留一份给她。

“保管好。”

苏墨染接过去，抱着合同坐到角落，翻开带来的笔记本。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安静得像办公室多了一件原来的摆设。

唐恬下午四点才来。

主播行业晚上流量多，她习惯了下午到公司准备。

黑色长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瘦，安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低垂，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镜框衬得皮肤很白，有种书卷气。

叶风叫她到旁边：“你那期《客栈老板娘》，质量很高。对失眠人群有天然效果，会火。”

办公桌后面，沈疏桐的笔停了。她从文件里抬了下眼，看了唐恬一眼，又低下头。

唐恬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知道？”

“今晚注意下‘耳语’平台的消息。我看下平台规则，质量好的作品有通知，收到之后手动确认，会同步推荐分发到某音。要注意下，过了就没了。”

唐恬半信半疑，但他是新老板，她点了点头。

叶风又找到一个短头发的女生。

沈疏桐又抬了一次头。圆脸，个子不高，站在叶风面前紧张得肩膀缩着，手指绞在一起。长得很普通，跟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不是一个档。

她眉毛皱了一下。

叶风说：“你那首《晚风渡我》，补录一版正式的。沈总已经安排了。”

陆小鹿紧张地点头，手指绞在一起。

角落里苏墨染抬了一下头，又低头翻笔记本。

沈疏桐把法人变更材料收进文件袋，“下午跑了趟工商局，手续办完了。”

她抽出一份打印件，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许可证也要到期了，这个最要紧。今天顺路去有关部门递了材料。”

叶风点头：“辛苦了。”

沈疏桐收拾东西，锁抽屉。苏墨染合上笔记本。

下楼，叶风开车。沈疏桐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苏墨染在后排，看着窗外。

到家，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晚上，苏墨染的门又开了一条缝。

“第七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