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一杯放凉的红酒
叶风这车开得比平时稳。
“还是明德楼。”江柚柚说。
“我也是明德楼。”苏墨染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很轻。
“我到兴哲去。”沈疏桐头也没抬。
叶风先到明德楼。江柚柚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蜜柚味一晃而过。
“中午来接我吃饭。”她下了车，高马尾在人流里晃了几下。
苏墨染从另一边下车，抱着笔记本。她站在车旁，目光在江柚柚的高马尾上停了半秒，才回头看叶风。
“第九幕，剧本。”
门关上。
车重新汇入车道。沈疏桐在后视镜里抬起头，和叶风对视了一瞬。她移开目光，笔尾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墨染的剧本合同，她签了3%。”沈疏桐的声音很平，“你给她多了。”
“……她剧本不错。”
沈疏桐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翻文件。
车到兴哲文化楼下。
沈疏桐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出去。
“今天旧账整理，下午整理完。还有跟踪许可证延期。”
“好。”
她下车，白色衬衫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玻璃门后面。
……
上午，叶风有一节专业课。
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手机放在课本下面。
工作群消息从八点开始刷。
李敏：【@所有人，第一波数据出来了。】
【耳语平台：自然流量12.8万，推荐位加持后累计38.6万。】
【某音：同步分发播放量67.4万，完播率42%。】
【双通道合计：106万播放。】
【投流20万预算消耗进度71%，CPM低于行业均值28%。】
唐恬：【……这是我的数据？】
李敏：【是你的。而且还没到峰值，下午还有一波。】
唐恬：【我以为……我以为能到十万就不错了。】
林晴：【ROI目前1：5.1，按这个趋势，24小时破两百万没问题。】
沈疏桐：【直播在线峰值多少。】
李敏：【6.3万，稳定在4万+。】
沈疏桐：【ASMR赛道这个在线量说明用户留存好，不是投流堆出来的假数据。完播率42%说明内容质量够硬，后续自然流量不会断崖。但只有一期爆款撑不住，后续没有好作品数据一定会掉。趁现在冲。继续推。】
李敏：【明白，沈总。】
叶风看着屏幕。
106万播放。投流还没烧完，下午还有自然流量叠加。破两百万不是问题，问题是能到多少，涨粉多少，怎么变现。
李敏：【@唐恬，你今晚继续播。数据好就趁热打铁，我安排晚班运营盯投流。】
唐恬：【好的！我……我准备一下。】
九点半，数据继续爬。
李敏：【破150万了。】
唐恬：【！！！】
沈疏桐：【ROI？】
李敏：【1：6.2。还在涨。】
沈疏桐：【投流预算加到30万，趁窗口期冲。】
李敏：【收到。】
……
十点，蒋梦影在影咖群里发了条消息。
蒋梦影：【@所有人，影咖排班表】
一张图片，叶风点开。
她三个室友的名字，早班中班晚班轮着排。蒋梦影自己排了最多的班次。
底下附了一张影咖开业倒计时表。
蒋梦影：【开业时间暂定下周三。消防审批还差最后一道，我等下去跑。设备调试晚上前完成。】
叶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下午三点，星耀广场影咖，运营开会。】
蒋梦影：【收到，老板~】
叶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十一点，数据又跳了一档。
李敏：【破200万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
唐恬：【两百万？？？】
李敏：【双通道合计203.7万，完播率44%，互动率14.2%。你这个内容质量确实能打。】
沈疏桐：【ROI？】
李敏：【1：7.1。远超预期。】
沈疏桐：【继续投。】
叶风笑了一下，沈疏桐永远先问ROI。
……
下课，叶风去了行政楼三楼。
党曼芝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叶风敲了两下。
“请进。”
党曼芝坐在办公桌后面，棕色长发微卷，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针织衫，领口露出锁骨。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美式。
“党老师。”
“叶风同学。”她抬头，嘴角微微上扬，“又翘课了？”
“下课了。”
“哦。”她把文件推到一边，“创业补贴的申请材料？”
叶风把沈疏桐和蒋梦影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桌上。营业执照复印件、学生证、项目计划书、星耀广场的租赁合同等。
党曼芝拿起来一份一份翻。翻到项目计划书的时候，她皱了一下眉。
“营收预测这一页，数字填错了。”
叶风绕到她那侧看。办公桌不大，他弯腰的时候，手撑在桌沿上，影子落在她肩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两个老师的说话声，经过门口。
党曼芝的肩膀绷了一下，下意识把领口往上拉了半寸。
脚步声远了。
“哪里？”
党曼芝看了他一眼。她的手指点在表格第三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了淡粉色。
“这里，月均营收写的是含税，但申报表要填不含税。差了13个点。”
叶风低头看表格。这个距离，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带点木质调，很淡。
“我改一下。”
他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笔，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两个人都停了一秒。
党曼芝松开笔，手指缩回去，撩了一下耳边的卷发。
“你拿去改，签完字再给我。”
叶风退回对面，在申请表上改了数字，签了字，推回去。
党曼芝拿起来看了一眼，在辅导员意见栏签了字。
“材料我帮你交到就业办。”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腔调，“审批大概五个工作日。”
“谢谢党老师。”
叶风站起来。
“叶风。”
他回头。
党曼芝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搭在签字笔上，棕色卷发垂在肩侧。日光灯从正上方打下来，深蓝色针织衫裹着饱满的曲线，领口微微撑开，锁骨以下那片阴影随着呼吸起伏。
她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整个人像一杯放凉的红酒。
“创业重要，课还是要尽量上。”
和电话里一样的话。但这次是面对面，她的眼神比电话里多了点什么。
叶风点了下头，带上门。
走廊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
刚才碰到她手背的时候，触感还残留着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