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没听到什么吧
夜风灌进来，江柚柚缩了一下脖子的同时皱了皱鼻子。
“好冷，关上嘛~”
叶风又吹了几秒，才把车窗摇上去。味道淡了，但没散。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灯。
后排，裴娇娇的手机亮了一下。光影影咖的服务号推送：“老会员内部观影体验，凭会员卡号预约，限席20位”。
她之前关注过影咖，参与过活动，算老会员的一种。
沉默良久，她开口：“光影影咖发了条消息，老会员内部观影。”
她把手机递给副驾。
江柚柚接过来扫了一眼：“真的？我明天晚上有空！去看电影吧？”
裴娇娇看向后排：“疏桐学姐去不去？”
“最近忙，没时间。”沈疏桐头也没抬。
裴娇娇转向驾驶座：“叶风去不去？”
叶风看着后视镜：“看时间……”
江柚柚没等他说完，直接撒娇：“你去嘛~陪我去看~”
叶风打了下方向盘：“行。不过不用你那张票，我有票，VIP包厢的。到时候一起去就行。”
江柚柚翻了个白眼。
裴娇娇歪了一下头，没说话。
VIP包厢。
……
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裴娇娇拉开车门，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秒。
“明天见。”声音比平时轻。
关上门，走了。
江柚柚看着裴娇娇的背影，小声嘀咕：“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叶风没接话。
“平时话最多的就是她，今天全程就说了几句。”江柚柚转过头，“她是不是有心事啊？”
“可能吧。”
“回头我问问她。”
叶风“嗯”了一声。
回梧桐郡的路上，沈疏桐对叶风说：“明天运营方案初稿出来。”
“不急，早点睡。”
“嗯。”
沈疏桐应了一声，侧头看向车窗外。
车里安静了。江柚柚靠在副驾上，伸手搭上叶风放在中控的手。
叶风的手指动了一下，没缩回去。
……
梧桐郡12栋803室。
进门的时候，苏墨染房间的门缝下面是黑的。橘黄色的光线消失了。
叶风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沈疏桐回次卧，关了门。
江柚柚踢掉鞋子，窝进沙发，拍旁边：“坐。”
叶风坐下来，江柚柚立刻靠过来，脑袋枕在他肩上。
“你身上有股味道。”她皱了皱鼻子。
叶风的手指僵了一下。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她嗅了嗅，“有点像……墨香？”
叶风没说话。
“可能是你衣服上的吧。”江柚柚伸手去够遥控器，“看会儿电视？”
“我先去洗澡。”
“哦。”江柚柚缩回手，看着他的背影进了主卧卫生间。
叶风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江柚柚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看到他这个样子，愣了一下。
平时他在家这个点肯定动手动脚的，今天倒老实。
她甩了甩银灰色的大波浪，水珠溅到叶风脸上。叶风眨了一下眼，没反应。
“怎么了？”她伸手戳他胳膊。
“没事。”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江柚柚撑起身子，凑近他的脸：“真没事？”
叶风沉默了下。脑子里翻来覆去，绛色衣襟散开，系带一根一根地抽，橘黄色的灯光，深邃的眼睛。还有那股半梦半醒的味道。
他搓了一下手指，指缝里好像还残留着触感。
江柚柚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怎么不折腾人了？”
叶风还没反应过来，被子就掀开了。凉气扑上小腹。
江柚柚滑下去，银灰色的大波浪散在他腰侧。
发梢扫过皮肤，痒。
叶风低头，只看到她发顶的旋。
“柚……”
她不听。
叶风攥紧了床单。
闭上眼，绛色的衣襟又晃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银灰色。
手指攥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弹窗。
裴娇娇发来的消息：【明天VIP包厢几个人？】
裴娇娇的微信还是之前他住宿舍，江柚柚帮她加的。
叶风扫了一眼，没回。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早上的情报。裴娇娇，47分钟录音，反复听，犹豫要不要奖励自己。
鬼使神差地，他按了语音通话。
拨出去。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不说话。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接没接。
也没人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
江柚柚从被子底下钻出来，银灰色的头发有点乱，脸颊泛着红。
她翻身坐上来。
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晚不许野蛮了哦~”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叶风看着她。银灰色的大波浪垂在他胸口，桃花眼半眯着，嘴角带着得逞的笑。
他闭上眼。
绛色汉服的画面又闪了一帧。
叶风睁开眼，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腰。
……
江柚柚窝在他怀里，呼吸还没平复。
“你今天……好奇怪。”
“嗯？”
“平时那么凶，今天倒不主动了。”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
话没说完，人就睡着了。
叶风侧过头。
手机屏幕是黑屏状态，他解锁。
聊天界面上显示通话时长01：23。
通话已结束。
是对方挂的。
他愣了一秒。拿起来，看着那行字：明天VIP包厢几个人？
打字。
叶风：【三个人。】
叶风：【不小心碰到了。】
叶风：【你没听到什么吧？】
发完，也不等裴娇娇回不回复，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
女生宿舍。
裴娇娇看着屏幕上的三条消息。
三个人。
不小心碰到了。
你没听到什么吧？
她盯着最后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打字。
1小时23分的通话录音还在后台。快结束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喘息突然重了，然后安静下来。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脑子里满是江柚柚的声音，叶风的呼吸，还有那个“今晚不许野蛮了哦”。
黑发贴着枕头，眼睛睁着。
她闭上眼，却久久未能入眠。
……
次卧。
灯没开。
被子里还残留着体温，苏墨染坐在书桌前，黑暗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光。
隔壁的声音停了。
她伸手，按开台灯。橘黄色的光亮起来，在台面上画了一个圆。
她把笔搁下，舌尖碰了碰嘴唇，似在回忆。
笔尖落在第九幕空白处，墨迹洇开。
“殿下夜袭将军寝殿……”
写完，她把笔放下，灯熄灭。
黑暗里，她把剧本合上，抱在胸口。纸页贴着心跳，墨迹还没干透。
……
零点。
淡蓝光幕浮起来。
【情报一，陈建国已联系消防署张队长，后天上午来影咖做“例行检查”。张队长是陈建国战友，两人同批退伍。】
叶风皱眉。
后天，蒋梦影的包厢改造还没完工，暗门隔间更没拆。
得赶在后天之前处理掉，想个办法。
【情报二，裴娇娇明天会将1小时23分钟通话录音中叶风气音片段单独剪辑保存，中间夹着点江柚柚的，设置了循环播放，并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学习素材”。】
叶风的目光闪了下。
学习素材……
他呼出一口气，拇指蹭了蹭江柚柚的肩头。她翻了个身，没醒。
【情报三，苏墨染正在重写《惊鸿》第九幕，将“将军护殿下杀出重围”改写为“殿下夜袭将军寝殿”。她打算找机会在现实中实施。】
殿下夜袭。
苏墨染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她什么时候来？明天？后天？还是某个他毫无防备的深夜？
光幕消散。
叶风靠在床头，江柚柚窝在他怀里。他的手指搭在她肩上，无意识地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