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晚上要用，三个人
叶风拿着手机，动作顿了半拍。
秦雪。
他嘴角动了动。
蒋梦影看着他：“怎么说？”
“不用她打招呼。”叶风收起手机，“她自己会过来。”
蒋梦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党曼芝站在不远处，看着叶风和蒋梦影说话。
蒋梦影看向叶风的时候，那双柳叶眼弯着，像在笑，又不像在笑。
党曼芝收回目光，低头翻文件夹。
这小子身边美女倒是挺多。
上次来家里带着那个姓沈的大二学生，也很漂亮。
她合上文件夹，抬头时已经换回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叶风和蒋梦影交代了两句，转身跟上党曼芝。
两人下到负一层停车场，叶风解锁车门，送党曼芝回学校。
车上，党曼芝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
“那个影咖……”她开口，“之前听说有些问题，我们学校有女生被……骗了。”
“嗯。”叶风点头，“所以接手后要整改。”
党曼芝“嗯”了一声，没再问。
车停在行政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拿起文件夹。
“谢谢。”她看向叶风，“送我回来。”
“不客气，就业办的事，我应该和你说谢谢。”
党曼芝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车外，风衣被风掀起一角，她下意识按住。
党曼芝的脸红了一瞬。
她没看叶风，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叶风同学。”
“嗯？”
“课还是要尽量上。”
然后转身，走了。
步子比平时快。
叶风看着她的背影，快速消失在行政楼门口。
他愣了一下。
党老师走这么快干嘛？
滨江花园。过堂风……
他想起来了。
记忆很深刻，叶风笑了笑，打了下方向盘，车开走。
电脑的配置单早就列好了，直接去电脑城。
叶风开车到电脑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江柚柚发来消息：【中午一起吃饭吗？】
叶风：【你先吃，去买点东西。】
江柚柚：【哦。】
电脑城，三楼。
叶风走进一家店，老板迎上来。
“配电脑？”
“嗯。”叶风说，“高配，工作用。”
“什么配置？”
叶风报了一串配置：i9处理器、RTX4090、64G内存、4T固态。
老板眨了眨眼：“这配置……打游戏？”
“工作用。”
老板：“……”
他看了叶风一眼，不再多问，开始报价。
叶风懒的还价。半小时后，他把主机和显示器搬上车，开回梧桐郡。
把主机放在主卧书桌上，叶风开始组装。
机箱侧板拆开。
电源就位。显卡卡入插槽，咔嗒一声。内存条，两根，按下去。
江柚柚吃完饭回来，推门进来，看到他在组装电脑。
“买电脑了？”她凑过来。
“嗯。”叶风拧着螺丝，“工作用。”
江柚柚“哦”了一声，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我去看剧了。”
“嗯。”
她出去了，客厅传来笑声。
叶风继续组装。
半小时后，组装完成。
他接上电源，按下开机键。
风扇转动，屏幕亮起，系统运行流畅。
叶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
之前苏墨染给他的。
他插进电脑接口。
屏幕上弹出文件夹，里有四个word文件。
惊鸿，青衣，渡口，旧梦。
四个剧本。
苏墨染母亲冯婉留下的全部作品。
叶风盯着那四个文件名。
他点开第一个惊鸿_冯婉.docx。
“惊鸿初遇，便是一生执念。任凭岁月流转，风月更迭，心中所念，始终唯你一人。”
文档挺长，他往下翻，翻到第九幕。
屏幕上显示：杀出重围
（叛军围城，将军护殿下杀出重围，退入破庙。殿下受了惊，靠在将军肩上喘息。将军说：“臣在，殿下勿忧。”）
叶风盯着这段文字。
苏墨染改写的版本，第九幕被她改成了“外面下着暴雨，庙里只有两人。怀里的画本掉出来……”
原版是将军护着殿下突围。
现在更是离谱，她改成了殿下主动夜袭将军。
叶风的手指停在鼠标上，过了会，他继续往下翻。
第十幕。
屏幕上显示：
第十幕：梅园自尽
（殿下不愿被俘，于梅园自尽，将军抱尸痛哭……）
叶风的手指停在鼠标滚轮上。
原版的结局竟然是悲剧。
殿下自杀了。
他们只对戏到第九幕。第十幕苏墨染改没改，他不知道。
如果第九幕殿下已经主动了，第十幕呢？
她会保留这个悲剧结局吗？
叶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他想起苏墨染说过的话，“她写了三年，写完最后一页的那天晚上，走的。”
走的。
殿下自尽于梅园。
冯婉写完最后一页的那天晚上，也走了。
自杀？
叶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看向屏幕上那行字：殿下不愿被俘，于梅园自尽。
这个剧本，是冯婉写给自己结局的？
苏墨染改了第九幕，那第十幕呢？
她会不会把结局也改了？
还是按着原剧本……
叶风继续翻，往前翻，翻到第五幕。
屏幕上显示：
第五幕：梅园
（殿下独白）“我知他心中有别人。但我愿做他眼中的那道影子，哪怕只是影子。若影子也不配，我便做他门外的风，夜夜吹过，不惊动他分毫。”
叶风盯着这段台词。
第五幕的这段独白，两人对演的时候，被她删掉了。
她删掉了“甘愿做影子”的台词。
她不要做影子，也不要做风。
她要进门。
叶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次卧门打开，沈疏桐走出来，打了个哈欠。
她看到叶风盯着电脑屏幕。
“新电脑，在看什么？”
叶风转头：“苏墨染给的剧本。”
沈疏桐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
“《惊鸿》？”
“嗯。”
沈疏桐没多问，说：“运营方案发你了。”
“看到了。”
沈疏桐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倒水。
她路过叶风身后的时候，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第五幕的独白还在屏幕上。
她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
叶风又点开了《青衣》。
刚看了两页，手机响了。
蒋梦影打来的。
“老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背景隐约有电钻的噪音，“消防署来电话了，说今天下午有空，现在过来，问方不方便。”
叶风皱眉。
今天下午？
比预期早。
“方便。”他抓起车钥匙，“我现在过去。”
“好。”
电话挂断。
叶风抓起车钥匙出门，边走向电梯边给秦雪发了条消息。
【秦雪，消防署来人了，快到影咖了。】
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
电梯里信号时灵时不灵。等他到了一楼，手机震了一下。
秦雪的回复：【知道了。】
叶风赶到星耀广场时。
施工队正在拆最后一间暗门隔间。
蒋梦影走过来，柳叶眼带着一丝疲惫：“进度比预期快，下午应该能拆完。”
叶风手机响了。
“叶风是吧？消防署的，到楼下了。”
“好，我下来接你们。”
叶风下楼。
一辆消防署的执勤车停在商场入口。张队长从车上下来，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制服，表情绷着。
副驾和后座又下来两个人，一个拎工具箱，一个拿文件夹。
张队长扫了一眼商场门头，没寒暄：“三楼？”
“对，这边走。”
进了影咖，张队长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暗门隔间的位置停了一下。
“刚拆的？”
“对，正在整改。”
张队长没接话。
他开始检查。
“通道宽度不够。标准一米二，你这儿最多一米一。”
蒋梦影在旁边看了一眼，差几公分的事。
“回头我改。”叶风说。
“安全出口标识位置不对，高度偏低。后门也得加一个。”
“好。”
他走到包厢区，推开一扇门，抬头看天花板拐角的走线。
“这段线要套管，不能裸线。”他指了指，“起火隐患。”
“明天之前改完。”
“灭火器少了。这种规模的影院，至少配八个。”
“下午去买。”
张队长又走了几处，每处都能找出问题。有些是实打实的隐患，有些是卡着规范边缘硬挑。
蒋梦影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
转了一圈，回到门口。
张队长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问题不少。你们这情况，最近运营不了。改完了报批，等复查。”
叶风眉头微动。
复查。
那就是拖。
他正要开口……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张队长。”
张队长回头。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楼梯口。齐肩短发，深灰色休闲外套，没穿制服。
但她往那儿一站，张队长就认出来了。
“秦调查员？”他的语气顿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秦雪走过来，站到叶风旁边。
“我朋友开的店，过来看看。”
语气随意。
但“朋友”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张队长脸上的表情变了。
垮着的脸，有了几分笑意。
他低头，重新翻开笔记本。
“我刚才看了一圈，”他说，语气比刚才缓了不少，甚至带了几分客气，“大问题没有，几个小细节改一下就行。”
蒋梦影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走线套管，标识调高，再加两个灭火器，改完拍照片发给我，我帮你备案。”
叶风看了他一眼。
“谢谢张队长。”
“明天不用等检查了。”张队长合上笔记本，“整改完直接运营。”
说完，他看了秦雪一眼。
秦雪正打量着影咖大厅，没看他。
“走了。”张队长招呼两个手下，转身下楼。
蒋梦影站在门口，看着楼梯口。
张队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她转头，看了看叶风，又看了看秦雪。
“上去看看？”叶风问秦雪 。
“来都来了。”秦雪往里走。
叶风跟上去。
秦雪在影咖里转了一圈，看了普通包厢和改造中的区域，没多说什么。
“还行，”她站在窗边，“比之前干净多了。”
“那是。”
秦雪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皱眉，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微微正了正：“我知道了，马上回。”
挂了电话，她看向叶风：“署里有事，先走了。”
“行。”
秦雪没多说，转身下楼，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
施工继续。
叶风让蒋梦影安排人整改张队长指出的问题，理走线、调标识、买灭火器。
下午四点，整改基本完成。
叶风拍了照片，发给张队长。
张队长回：【收到了，我帮你备案。明天不用等检查了，直接运营就行。】
叶风：【谢谢张队长。】
他收起手机，看向蒋梦影。
“暗门拆完了？”
“嗯。”蒋梦影点头，“违规部分都处理了。”
“好。”
叶风转身往外走，手机震了一下。
陈建国的消息。
陈建国：【小兄弟，听说你影咖在装修？改天去看看。】
叶风盯着这条消息。
陈建国在盯着他。
他回了一条：【陈老板客气了，欢迎来参观。】
陈建国：【好说好说。】
叶风收起手机，回了趟梧桐郡。
……
傍晚五点。
影咖不影响使用了。樱花粉LED门头还亮着，门口立牌“暂停营业，内部升级”的标志也没了。
蒋梦影在前台翻排班表。旁边两个女生在整理会员登记表，一个圆脸丸子头，一个鹅蛋脸披肩发。
蒋梦影抬头看见叶风，柳叶眼弯了一下。
“这是周暖和陈知意，我室友，晚上来帮忙。”她指了指那个圆脸的，“周暖，大三舞蹈社的。”又指了指鹅蛋脸的，“陈知意，也是舞蹈社的。”
周暖冲叶风笑：“学弟老板又见面了！”
陈知意点了下头。
叶风扫了两人一眼。
餐厅里那个侧颜看着像江柚柚的女生，并不在其中。
他转向蒋梦影：“今晚老会员试运营，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蒋梦影把排班表推过来，“普通包厢开了七间，老会员群发了通知，今晚试运营，按预约时间分批次来。”
她朝周暖、陈知意抬了抬下巴：“她俩负责前台接待和引导。”
叶风点了下头。
蒋梦影顿了顿，拿了串钥匙，带叶风往里走。
走廊尽头，靠暗墙最里间，门上没有编号。
蒋梦影打开门。
里面的装修比普通包厢高了一个档次。真皮沙发，地毯更厚，投影幕布占了整面墙。最里面那堵墙是整块的单向玻璃，从这边看出去，能看清中间那间多人观影厅的每一个角落。
外面看过来，只有一面墙一样的镜子。
“这间不对外开放。”蒋梦影靠在门框上，“隔音和私密性都是最好的，之前钱遂给自己留的。”
她走到最里面那堵墙，手一推，露出一道窄门。
“暗门。通消防通道楼梯，下去是星耀广场后面的偏门，人少，没人注意。”
叶风看了一眼那道暗门，难道钱遂就是从这里跑路的。
蒋梦影把钥匙放在桌上。
“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我这，一把给你。”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进来。
“这间只给你用，我不会带别人进。”
叶风扫了一圈。沙发、地毯、幕布，整间包厢一尘不染。
“打扫过了。”蒋梦影说。
“再打扫一次。”叶风说，“晚上要用，三个人。”
蒋梦影的柳叶眼闪了一下。
“好。”
她转身去安排，顺手带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