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下次还能变吗
车里沉默了一会。
叶风开着车，驶过几个路口，见叶灵灵还扭着头看着窗外，先开口了：
“还在想房子那个事？”
“没想。”
“你不说话就是在想。”
叶灵灵没接话。手指又开始划牛仔裤，划了两下，停住，把手搁在膝盖上。
叶风瞟了一眼，视线落回前方路面：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叶灵灵没转头：“不想猜。”
“我在想，580万，一套房。明天去谈的话，不知道能不能砍到550。”
叶灵灵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刚才说那房子挺好的。我就随便想想。”
她抿了一下嘴，又转回去看窗外：
“那你慢慢想。”
车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路口，左转是回学校的方向。
叶风没打左转灯，换了个方向。
叶灵灵看了一眼窗外，没说话。
又开了一段。
“580万太贵了。”
叶灵灵转过来看他：
“你少来。”
“真的，手头紧。”
“你在港城赚了那么多钱，当我没看见？”
叶风被她一句话堵住了。他确实是忘了，她亲眼看着他账户上跳出来的数字。
叶灵灵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
“你就是不重视我。”
“不是……”
“就是。”
“真不是……580万我真得想想，回江城后投了很多钱。”
“你想吧。”她又转回去看窗外，语气轻飘飘的，“反正你有钱，就是不给我花。说那么多干什么。”
叶风没接话，车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叶灵灵听到那声笑，转回来：“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580万一套房，你说给我买就给我买。”叶风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她，“我要是不买，你打算怎么办。”
叶灵灵被他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所以你就是嘴上说说。”他继续，语气不急不缓，“根本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你就是在试探我肯不肯。”
叶灵灵不说话了。
叶风手从方向盘上滑下去，落在她膝盖上：
“你不用试探。那套房子，明天去谈。不租了，直接买。钥匙给你一把。”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给几把？”
“给一把。”
她低头，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掐完没松手，手指搭在他衬衫袖口上，没缩回去。
车内的氛围安静了几秒。
不是刚才那种沉默的安静，是笑完之后谁都不想先开口打破的安静。
叶灵灵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手指搭在自己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叶风感觉到那道目光了。
车速慢了下来。
“这不是去学校的路。”叶灵灵说。
叶风点了点头，问：
“你学校有事要处理？”
“没事。”
叶风没说话，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
路边的行道树从银杏变成了梧桐，树冠越来越密，撑满了整条路。空气里有了水腥气，沿河公路，一边是河面加梧桐树，一边是梧桐树。
路过空荡荡的侧方位停车位。叶风又往前开了一截路，更偏僻。
他靠边停了车，熄火。
引擎消失后，河水的声音渗了进来。很轻，像有人在远处翻一本很厚的书。
叶灵灵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河面：
“这是哪？”
“城西。”
“挺偏的。”
“嗯。”
她没再说别的。安全带扣着，手指搭在扣锁边缘，想解开，但没解。
叶风看到了那只手指。他侧过身，手搭在她座椅侧面的调节键上，按了一下。
座椅往后滑了一截，靠背放低了一点。
空间松了。
叶灵灵白了他一眼：“你干嘛。”
叶风没答，手从调节键上移开，落到她肩膀上。他的手指穿过她后脑的金发，轻轻往主驾方向带了一下。
她没有躲。
叶风低头吻了她。
嘴唇合上的时候她闭了眼，睫毛扫过他的颧骨。她轻轻回应，手搭在他胸口，没推开。
亲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距离没拉远，额头还抵着。
叶灵灵低头靠在他下巴上，呼吸不匀。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了一句：
“表现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叶风手搭在她腰上，看着她的嘴唇：
“你。”
她没抬头，但嘴角抵在他衬衫上弯了一下。
“流氓，就这一次。”
她没退开。
叶风伸手在中控台边缘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个触控键。
车窗玻璃的颜色慢慢变了，从透明变成深色，像有人从外面拉了一层纱。外面的光还能透进来，但外面的视线绝对进不来了。
“隔音也开着，外面听不见，看不见，不要怕。”叶风说。
叶灵灵抬头看了一眼车窗，明白了。她没说话，耳根那一线红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慢慢从他胸口滑下去。到皮带扣的时候停了一瞬。
然后解开了。
叶风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她低头的时候，金色的发尾从他手背上扫过去。他看不到她的脸了，只能看到她金色的发顶，和她低头时后颈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在变暗的车厢里白得发亮。
她不太熟练，有两次不小心。
她会停一下，偏头咳半声，然后又低头。
不快不慢。
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稳住自己，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他握住那只手，扣在手心里。
手一直握着她。
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停了动作，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车窗外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她明白了。
她直起身来，膝盖在座椅上挪了一下。
跨了过去，坐下。
座椅又往后沉了一截。
他的手落在她腰上，指尖陷进她衬衫下摆。
“这车隔音好，有消音功能。”叶风说。
后面的事没有太多声音。车窗外的光线一截一截地弱下去，梧桐树的影子从车头移到车侧，河水的声音一直没断。
座椅偶尔发出一声皮革的轻响，但很快被两个人交叠的呼吸盖过去。
她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呼吸从急到缓。
结束之后她靠在他肩上，歇了好一会儿才动。她低着头，呼吸慢慢平下来，声音闷在他领口里：
“你……怎么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她沉默了几秒：“更厉害了。”
叶风笑了一下：“锻炼身体了。”
她顿了一下，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呸。”
“……”
“流氓，哪有锻炼那里的。”
叶风没接话，轻轻揉了揉她的金发，发根黑色头发很明显了。
她坐直的时候，牛仔裤的扣子没扣，衣摆也有点乱，低头整理了一下，把头发拢到耳后。
“你这个车，玻璃还能变颜色啊。”叶灵灵声音有点哑。
“嗯。”
“……挺高级的。”
她靠在他肩上，目光在中控台和车门上扫了一圈：
“还有遮阳帘，多媒体挡板……你车上怎么这么多这种流氓功能。”
叶风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买的。”
“我也是最近刷视频，看小说评论看到有读者说的。”
她哼了一声，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隔了一会儿，她脸上的温度退了一点，坐直身子，低头把牛仔裤的扣子扣好。爬到副驾，拉下化妆镜照了一下，嘴唇有一点肿。
她抿了抿，看了眼那只口红，又合上镜子。
回学校的路上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窗沿，跟着音乐哼了两句，是刚才那首歌的后半段。
到宿舍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明天去看房子？”
“嗯。”
叶灵灵低头理了一下衣角：“那我等你电话。”
她拉开车门，下来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玻璃……”
“嗯？”
“下次还能变吗。”
叶风笑了一下：
“嗯。”
她也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她没回头，关上车门一步步走进女生宿舍楼。
叶风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副驾的座椅还有一点余温。他低头看了一眼，椅垫边缘有一小块湿痕，应该是汗渍之类的，很小。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发动引擎。
导航到最近的洗车店。
路边一家夫妻店，门面不大。一个女人拿着水枪在冲一辆面包车，车底下躺着一个男人，只露出半截腿和一双劳保鞋。
叶风停好车，女人关掉水枪走过来，围裙上湿了一片。她看了一眼车牌，又看了一眼车。
“洗外面还是里面？”
“里外都洗一遍。”
女人点了点头，走过去拉开车门。副驾那侧，她弯腰看了一眼座椅，没说什么，从桶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毛巾，把椅垫上那小块湿痕盖住，压了压，然后把毛巾抽走。
动作很快，像做了很多次。
然后她拉开车门通风，拿起水枪。
泡沫覆盖了副驾那一侧的玻璃，刚才变暗的那块玻璃，现在被白色的泡沫糊住了。
叶风站在卷帘门旁边，看着水流把泡沫冲下去。车底下那个男人还在拧螺丝，扳手偶尔在水泥地上磕一声。
洗完车，叶风往梧桐郡开去。
路口红灯，车停下来。
叶风靠在座椅上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是裴娇娇头像：
“你那个包厢，常用吗？”
叶风正准备回，后面有喇叭声急促地响起。
绿灯亮了。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残阳往后退，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