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要股份
铁栅门上的漆皮剥落了,门卫室空着,风从门缝里灌出一股下水道的腥气。
叶风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了车走进去。
城西老小区,没电梯。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墙皮脱落的石灰粉。
两人踩着水泥台阶往上走。
三楼转角,一个老太太牵着孙子下楼。孩子四五岁,手里攥着根棒棒糖,看到陌生人停了一下,眼睛跟着他们转。老太太拉了他一把,继续往下走。
六楼。沈疏桐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屋里的空气是死的,窗帘拉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几道白条。
“你小时候住这儿?”叶风问。
“初中搬来的。”沈疏桐走进去,没关门,让走廊的光多透进来一点,“住到高中毕业。”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灰扬起来,在光柱里浮了一会儿。
房子很大,一百八十平,法院清场后搬空了大半。脚踩在地板上嘎吱响,空气里浮着一股旧木头发酸的潮味。客厅的沙发用白布罩着,茶几上一层灰,电视墙上的画歪了。
沈疏桐没在客厅停,径直走向主卧。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叶风瞥了一眼,灶台上搁着一口锅,锅底结了层黑垢。
主卧的床还留着,床垫上没铺被褥,床头柜上有一个空相框。
衣柜是嵌入式的,占了整面墙,深色的木门关着。
沈疏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风衣下摆动了一下。
叶风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的腰。
沈疏桐没动。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她的手指攥了一下窗帘布。
“这里……”
沈疏桐的睫毛动了一下:“嗯。”
“你以前住这,在这里长大。”
沈疏桐又嗯了一声,很轻。
叶风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指尖探进风衣下摆,碰到衬衫的布料。她的呼吸重了一点,颈窝里带着一丝汗意和旧屋的霉味混在一起。
他把她转过来。沈疏桐抬眼看他,睫毛上沾了点灰。
他吻上去的时候,她的手搭在他胸口,嘴唇是凉的,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温来。
分开的时候,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接着沈疏桐拉着他的手又回到客厅,掀开沙发上的白布,把他按在沙发上,风衣滑到地板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
叶风的手从她腰侧往上走,指尖碰到内衣搭扣。她的胸口起伏得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衣摆,手指没使上劲。
起身的时候,肩胛骨蹭过沙发皮面,一道灰痕拖过去,白里划了道黑。
她把他推起来,拉着他的手往主卧走。
路过走廊,她被抵在墙上,后背撞上冰凉的墙砖,闷哼了一声。叶风停下来,她摇头,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回来。墙灰从砖缝簌簌落下来,细碎的黑点撒在她裸着的肩上,像在雪地上泼了墨。
他把她抱起来,一脚踢开主卧的门。
主卧。她被抱起来,腿环上他的腰。后背撞上衣柜门,木门发出一声闷响。衣柜门被压得晃了一下,顶部的隔板发出一声轻响。
叶风的手往上探,指尖碰到衣柜门隔板边缘。
空的。
他按了一下,隔板往里陷了一截,很有弹性,随即弹开了。
沈疏桐没注意到。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急促。
叶风单手撑着她,另一只手伸进暗格。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又碰到一个方形的木盒。
他记下了位置,手收回来,托住她的腰,把她抱到床上。
床垫上没铺被褥,白布套泛黄。沈疏桐缩了一下,攥着他的衣领。叶风伸手把窗帘扯上,屋里暗下来。他把裤子抖了两下,铺在她身下当垫。
……
事后。
沈疏桐侧躺在床垫上,头发散在泛黄的布套上。还没缓过来,眼皮半阖着,嘴唇微微肿着。
肩胛骨上那道灰痕还没擦,腰窝里积了一层,顺着脊柱的凹槽往下走,像谁拿黑笔在她背上拖了一道。
叶风坐在床沿,把衬衫从地上捞起来搭在膝盖上。他看了一眼沈疏桐的背,目光落到衣柜,衣柜门还留着一道她背部擦出来的灰痕。
暗格里的东西,玻璃瓶,方木盒。八十年代的飞天茅台,加上那只红木盒里的东西,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叶风的手搁在膝盖上,摩挲着。
他看了沈疏桐一眼。她侧躺着,头发散在泛黄的布套上,还没缓过来。
叶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伸手够到顶层,指尖按在隔板边缘,往里推了一下。
暗格彻底弹开。
十二瓶飞天茅台整齐地码在里面,标签泛黄,瓶身上的棉纸完好。旁边一只红木盒,铜扣锈了一层。
他把红木盒拿出来,搁在床上。
沈疏桐听到声响,偏过头来。她看到那只盒子,身体僵了一下。
叶风拨开铜扣,掀开盖子。
帝王绿翡翠手镯,一对。满绿,色正,种水偏糯,在暗淡的光线里透着温润的碧光。
沈疏桐赤着身子撑着手臂坐起来。她盯着那对手镯,嘴张了张,没出声。
叶风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帝王绿,满绿,色正,糯种。”他看着屏幕上的行情,“单只至少六七十万起,品相好的过百万。这一对,市场估值一百三到一百七十万。”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沈疏桐的目光从屏幕上滑过,没说话。
“可惜了,种水偏糯。”叶风把手机收起来,“要是冰种,通透度上去了,上千万过亿的都有。这个价就差在这一点上。”
“酒也值不少。八十年代的飞天,十二瓶,大概五十万。加起来两百万上下。”
沈疏桐伸手拿起一只手镯,指腹在翡翠弧面上滑了一下。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我妈的。”
叶风没再说话。
沈疏桐的拇指压在镯子内壁上,指甲按得发白。过了几秒,她才把手镯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安静了一会儿。
“卖了。”沈疏桐的声音很平,“酒也卖了。”
叶风看着她。
“兴哲我要百分之五的股份。”
叶风没接话。
“苏墨染你给了百分之三。”沈疏桐抬起头,“那几个剧本我看了,不错,但毕竟没经过市场验证。我在兴哲做的事,值这个数。”
叶风算了一下。兴哲八百万收购,百分之五就是四十万。这批东西加起来两百万上下,她等于拿五倍的价值换五个点。可她拿出来的不止是钱,还有她这个人。踏踏实实干事,而且是他的女人。
“行。”叶风作出决定,“再加一辆车,每天去公司也方便。”
沈疏桐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你做坏事,还能折腾出这种东西来。”
叶风拍了拍衣柜门上方:“刚才把你按在这上面,顶上那层隔板响了一声,一按就弹开了。”他顿了一下,“法院查封都没翻出来的夹层。”
沈疏桐抬头看了看那个暗格的位置,沉默了好一会。
“股份的事回头签协议。”叶风说。
沈疏桐点了下头。
她低头看着那只红木盒,手指摸了一下铜扣。
叶风坐在床沿,看着她。她侧脸线条绷着,下颌收紧,眼睛里没有泪。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伸手,拇指擦过她的下唇。
沈疏桐的眼神变了下,抬头看着叶风,明白过来。
她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一个靠垫。她捏了一下,灰从缝线里冒出来,又塞了回去。
叶风把自己搭在膝盖上的衬衫拿起来,抖了两下,铺在地板上。
沈疏桐看了一眼那件衬衫,跪了下去。
“不用跪。”
沈疏桐没停,膝盖压上布料。
“既然要来,更有感觉才刺激。”
她的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
叶风的手指在她下巴上抬了一下。
“你爸妈就在这间屋子里有了你。”
沈疏桐的手指攥紧了靠垫边角。
“说不定今天你也有。给你的种子很多。”
沈疏桐的睫毛颤了一下,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我爸不止我妈一个女人。”她的声音很平,“我也不是在这里有的。这房子,是他们最初一起拼出来的。”
她没再说。
叶风看着她低下去的后脑勺,闭眼没追问。
过了很久,他伸手把她拉起来。
沈疏桐的膝盖离开地板,腿有点软,撑了一下床沿才站稳。叶风从衣柜里扯了件防尘罩里的衬衫扔给她,自己把地上的裤子捡起来穿上。
中午那股憋闷散了。
叶灵灵做饭的时候他就想碰她,后面党曼芝敲门把一切都打断了。
现在全补回来了。
沈疏桐把头发拨到耳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红木盒上。
“这镯子留一只吧。”她的声音轻了一点,“我妈的东西,留个念想。”
叶风看了她一眼:“两只都留着也行,你自己戴。”
沈疏桐摇了摇头:“留一只就够了,我不喜欢戴首饰。”
“送你的巴洛克珍珠项链。”
沈疏桐的手指停了。
“你戴过几次,很漂亮。”
她的耳根红了一片。
叶风把红木盒盖上,搁回床头柜上。
沈疏桐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拧了一下水龙头,没水。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唇,走出来,把衬衫下摆塞进风衣里,低头扣扣子。
叶风靠在衣柜边看着她。
沈疏桐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最后一次给你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