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今天好急
滨江花园3栋603。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转，嗡嗡作响。叶灵灵关了火，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干锅花菜，番茄蛋花汤。她下午去超市照着手机菜谱买的，排骨挑了肋排，鲈鱼让鱼贩现杀的，西兰花掰成小朵在盐水里泡了二十分钟。
筷子摆着两双。
沙发上的保护膜还没撕，坐上去发出刺啦一声。茶几上只有下午从商场带回来的购物袋，浅灰色四件套、两个记忆棉枕头、一条珊瑚绒毯子。
她把袋子挪到一边，坐下来，掏出手机。
六点四十。
冰箱嗡嗡响了一声，新房里什么都是新的。冰箱、洗衣机、灶台，连垃圾桶都是新的。
房子很大，但只有她一个人。
水龙头在厨房滴了一滴。
嗒。
声音在空客厅里弹响。
七点。
她盯着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遍。
“你晚上还回来吗？”
发送。
梧桐郡12栋803。
叶风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柚柚蹭了蹭他的肩膀，嘟囔了一句：“怎么又绿绿的了。”
叶风手指轻点打了几个字，发给叶灵灵：
“晚点过去，你先吃。”
怀里江柚柚换了个姿势靠着。
两人相互拥着，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七点十五分，外卖到了。
很丰盛，四五个菜加一份汤，还有一碗专门备注“少油少盐”的藜麦沙拉。
沈疏桐的。
足够三四个人吃。
叶风摆上餐桌，朝次卧喊了一声：“出来吃饭。”
沈疏桐开了门，换了件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菜，目光在那碗藜麦沙拉上停了一秒，没说话，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炒莴笋，嚼得很慢。
叶风给她夹了块鱼。沈疏桐看了他一眼，接了。
“苏墨染。”叶风站起来，走到苏墨染房间门口，敲了两下。“吃饭了。”
门里沉默了两秒。
“不吃。”苏墨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晚上吃过了。”
叶风站了一秒，转身走了。
回到餐桌，江柚柚已经给他碗里堆了三块红烧肉，酱汁顺着肉皮往下淌，堆在白米饭上像座小山。
“多吃点。”她歪着头看他，“下午搬东西累了吧。”
“嗯。”
叶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嘴里。
沈疏桐在对面，筷子夹了一根西兰花，嚼得很慢。她的目光从江柚柚的筷子移到叶风的碗，又收回来，继续吃自己的。
三个人围着餐桌，筷子碰碗，电视开着，江柚柚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今天刷到什么视频，沈疏桐偶尔嗯一声。
气氛热闹。
……
滨江花园603。
七点半。
叶灵灵去厨房热了一遍菜。排骨的糖醋汁凝了一层膜，微波炉叮了一声，膜化开，但口感已经不对了。
她把碗重新扣上。
手机没响。
她坐回沙发，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划来划去，指甲盖磕在壳角上，嗒嗒嗒。
主卧的门开着，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浅灰色的四件套，她挑了半小时选的颜色。
手机亮了。
她伸手去拿，是班群有人在发消息。
把手机放下。
菜又凉了。
她没再热。
端起番茄蛋花汤，喝了一口。冷的，番茄的酸味更重了，像加了醋。
她把汤碗放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滨江花园3栋正对着江面，晚上江对岸的灯火亮成一片，写字楼的LED屏在远处闪。楼下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小区门口的石墩，然后暗下去。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路。
一辆车拐进小区，车灯扫过石墩，她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按了一下。
车没停，开过去了。
她盯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站了几秒。
回到沙发，拿起手机。
“菜快凉了，你什么时候到？”
发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
梧桐郡803。
叶风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谁啊？”江柚柚嘴里塞着饭，含糊地问。
“公司的事。”
“哦。”江柚柚没追问，筷子又伸过来，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你也多吃。”
他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江柚柚笑了一下，低头吃了。
沈疏桐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她端起那碗藜麦沙拉，站起来，“晚上还有数据要看。”
“嗯。”叶风点头。
沈疏桐走到走廊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江柚柚偏头看了走廊一眼，又转回来，筷子继续往叶风碗里夹菜。
“疏桐学姐最近好忙。”
“公司刚起步，事情多。”
“哦。”江柚柚又夹了一块排骨，“那你呢？忙不忙？”
“还行。”
“还行是忙还是不忙？”
叶风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柚柚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弯着，“就是问问。”
叶风没再追问。两个人把剩下的菜扫了大半，江柚柚又给他盛了碗汤。他喝了两口，放下碗。
手机响了。
许影。
他接起来，没开免提，手机贴着耳朵。
“老板。”许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星耀分店上午九点正式开始装修，你明天过来看看？”
“明天下午，我过去。”
“下午？上午不是更早吗？”
“上午有事。”叶风把骨头吐在碟子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哦~”许影拉了个长音，尾音往上翘了一下，“那行。下午几点？”
“两点。”
“好。对了，外国语店这个月营业额比上个月涨了百分之十二。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不错。”
“就不错？”许影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老板，我可是天天盯到晚上十点才走的。”
“辛苦。”
“光说辛苦不够吧？”
叶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江柚柚。她正低头啃排骨，没注意。
“那你说要什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
“下次见面再说。”许影的声音低了一点，“先记着。”
叶风咳了一声：“行。挂了。”
“等等……”许影叫住他。
不过叶风已经挂断了。
江柚柚偏头看了他一眼：“许影？”
“嗯。星耀分店的事。”
“她最近挺辛苦的。”江柚柚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外国语店和星耀店两头跑。”
“嗯。”
“你给她涨工资了没？”
“涨了。”
“那就行。”江柚柚又夹了一块排骨过来，碗边的骨头已经堆了一小堆了。
手机又响了。
蒋梦影。
叶风接起来，这次开了免提。
“老板，影咖今天上座率百分之七十，老会员回流不错。新会员注册今晚破五十了。”
“嗯。”
“还有，你那个包厢，沙发套换了新的。上次你带朋友来，沙发套上有……痕迹。我让保洁处理了。”
叶风干咳了一声：“知道了。”
江柚柚偏过头桃花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消防整改那几项都过了，消防复查下周一，我需要你签一份安全责任书。”
“行，到时候提醒我。”
“好。老板，那我挂了。”
叶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江柚柚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一个。
“你去睡。”叶风说。
“不去。”她揉了揉眼睛，靠在他肩膀上，“你还没忙完？”
“快了。”
“骗人。”她抬起头，桃花眼亮晶晶的，“你每次说快了，至少还要半小时。”
叶风：“……”
今晚似乎特别忙。
叶风又接了两个让他颇感意外的电话。
一个是林晴的，汇报AI漫剧的进度，说初稿出来发他邮箱了。
一个是李敏的，说唐恬的数据稳在百万以上，建议趁热打铁再推一波投流。
江柚柚一直在旁边听着。
她没说话，但也没去睡。桃花眼半睁着，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
叶风挂了李敏的电话，看了她一眼。
“还不去睡？”
“你管我。”她嘟囔了一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忙你的。”
叶风靠在沙发上，揉了一下太阳穴。
手机发烫，贴着耳朵那块皮肤被捂出了一层薄汗。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许影15分钟，蒋梦影9分钟，林晴8分钟，李敏5分钟。
他不是老板，他是客服。
江柚柚已经不打哈欠了，反而精神了点。
叶风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
想了想，他打开微信，建了个群。
先把沈疏桐拉进来，再把许影和蒋梦影拉进来。
群里四个人。
他盯着群名看了两秒，拇指悬了一会儿。打了三个字：自己人。
许影第一个回：“老板，这个群是干嘛的？”
叶风打字：“工作对接。以后星耀店和影咖的事，直接在群里同步。”
蒋梦影：“收到~”
许影：“好。”
沈疏桐没说话。
许影：“自己人？为什么江柚柚不在？”
叶风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叶风：“她业务不精。”
许影：“？”
叶风：“迷迷糊糊的，现在还在学习阶段。等她成长一段时间再拉。现在是做实事的时候，先拉你们几个。”
蒋梦影：“老板说得对，老板娘确实不太管具体业务。”
许影：“哦，小老板娘一直这样。”
许影：“那我也算自己人了？”
叶风看着这行字，感觉“自己人”三个字在许影的语境里变了味。
叶风：“嗯。好好干。”
许影：“好的，老板。”
许影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
沈疏桐一直没说话。
许影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所以这个群是工作群还是什么群？”
叶风：“工作群。”
许影：“那为什么叫自己人？”
叶风：“……顺手打的。”
蒋梦影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许影：“好吧~”
沈疏桐终于开口了：“星耀店下周促销方案，许影你今晚发群里。影咖新片排期，蒋梦影明天上午发。”
许影：“收到。”
蒋梦影：“收到。”
沈疏桐又发了一条排期表。许影在下面回“好的姐”，蒋梦影跟了个“明白”。
群里还在聊。
叶风趁这空当，切到叶灵灵的对话框。
三条未读。
叶灵灵：“菜快凉了，你什么时候到？”
七点四十。
叶灵灵：“菜凉了，我又热了一下。”
八点二十。
叶灵灵：“倒掉了！！！”
八点五十是三个感叹号。
“今晚忙，你先吃。”
叶风发完，切回“自己人”群。
还是沈疏桐会管事。
群里现在正本清源，讨论起业务来有条不紊。
……
江柚柚靠在他肩膀上，桃花眼半阖着，伸过头来。
“你在拉群？”
“嗯。工作群。”
“哦。”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扫了一眼，聊天界面是业务讨论。看到了“自己人”三个字，没说什么，靠回他肩上。
叶风锁了屏。
江柚柚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一个。
“你去睡。”叶风说。
“不去。”她揉了揉眼睛，“你今天怎么老赶我走？”
“没赶你，怕你困。”
“我不困。”她把眼睛睁大了，桃花眼亮亮的，“你忙你的，我就在这待着。”
叶风不好再劝。
群里聊得差不多了。
叶风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
江柚柚的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
“忙完了？”
“嗯。”
“那……”她的声音轻了半度，“我们回屋？”
叶风睁开眼，看着她。
银灰色的头发散在肩上，桃花眼在落地灯的光里亮亮的，嘴唇微微嘟着。
“你今天精神很好。”叶风说。
“嗯。”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姨妈快来了，最近比较……”
她没说下去。
叶风低头看她。
“比较什么？”
“比较想你抱着我。”她的声音闷在他衬衫里，热热的。
叶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她“呀”了一声，手臂环上他的脖子，腿勾住他的腰。T恤的下摆蹭上去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他抱着她往主卧走。
主卧的门在身后关上。
……
江柚柚的体温比平时高。
小腹贴着他的腰，像贴了个暖水袋。手指攥着床单，咬着嘴唇的声音比平时大。
叶风发现她比平时主动，不是那种撒娇式的主动，是身体上的。
或许经期临近，敏感度拉高了。
他加速。
江柚柚察觉到了，睁开眼看他，嘟囔了一句：“你今天好急。”
叶风没接话。
她终于累着了。
虽然战斗力临时提高了点，但还不是他的对手。
江柚柚侧躺着，呼吸变沉，银灰色大波浪散在枕头上，脸颊还挂着一点没散的红。
叶风躺了一分钟。
确认她睡着了。
轻轻起身。脚踩在地板上，他弯腰系鞋带。
离开之前，叶风脚步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干净的T恤。
转身去客厅翻洗衣篮。
沈疏桐的风衣、江柚柚的T恤、苏墨染的吊带堆在上面，他扒开三女的衣物，摸索了会。
下午那套满是灰尘与汗味的衬衫和裤子还在里面。
他拿出来闻了一下，皱了下眉。
最终还是抖开穿上了。
边走边给叶灵灵发了条信息：“过来了，十分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