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跟他多久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白晃晃的。
两女对视了几秒。
许影站在叶风身后半步，斜挎包带攥在手里。
她见过叶灵灵两次。第一次见面是叶风和她在咖啡馆，自己还偷拍了照片，第二次就是图书馆天台，叶风一手搂她一手搂自己，当时蒋梦影还在拍别的女生照片。
目光扫过叶灵灵的金色头发，她先开了口：
“班长啊，好久不见。”
声控灯在将灭的瞬间又亮起。
叶灵灵没接话。
她目光停在许影身上，两秒后转向叶风。
“她怎么在这？”
“许影今晚没地方去，”叶风斜过头，扫了许影一下，“她今晚被赵凯四个人堵住，她室友还大嘴巴，出卖她。”
叶灵灵的目光从叶风脸上移到许影脸上。
“赵凯？”
“班长认识赵凯？”
叶灵灵没理她这句。
“你室友出卖你，”她看着许影，“然后呢？”
“然后老板来了。”许影说，“赵凯被他打了一拳，我被他带到这里。”
她说“他”的时候，下巴朝叶风的方向偏了一下。
叶灵灵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你带她来这？”
“你今晚照顾她一下。”叶风说。
“班长，我今晚确实没地方去。”她攥着包带，“赵凯那帮人知道我住哪，孙悦还在宿舍里，我不想回去。”
叶灵灵盯着她：“你挺能说的。”
许影没接话，嘴角收了一下。
叶灵灵嗤了一声，“你还怕什么室友，室友不怕你就不错了。”
许影动了动嘴，没出声。
叶灵灵没再说话，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那个眼神说不上友善，但也没关门。
许影和叶风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叶灵灵侧了侧身。
这时，叶风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中介王姐。
抬手把两女往门里推了半步。
“先进去。”
叶灵灵退了一步，低头看见许影脚上的白球鞋，鞋底一圈灰。
“换鞋，才拖的地。”
她从鞋柜里拎出一双客用拖鞋撂在地上，自己趿拉着棉拖走进客厅，倒了杯水。
许影弯腰解鞋带，白球鞋底一圈灰印在浅色地砖上。叶风已经接通了电话，靠在鞋柜边上。
“叶先生，您那个尾款说是今天下午付的，现在……”
“王姐，下午有点忙，现在打。剩下多少钱？中介费按多少收的？”
他一只手划着手机屏幕，语气跟平时对账没两样。
“四百四十六万八千一百。”
许影解鞋带的手指停了。
鞋带从指间滑下去。
“行。”
叶风很干脆，手指轻点，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滴了一声。
叶灵灵端着水杯站在客厅中间，抿了一口。
“行，房子挺好的，我女朋友住着呢。王姐，那挂了，下次再有好房子可以推给我。”
叶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许影，你今天住这。”
许影直起身，手里还攥着刚解开的鞋带。
“灵灵，你照顾她一下。”
叶灵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摸出车钥匙，推门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
顺手带上了门。
走到电梯口，叶风按了下行键。
数字从1往上跳。跳到6的时候，叮一声，门开了。
党曼芝靠在电梯角落里，低着头，棕色长发从耳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包带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她抬起头，反应慢了半拍才认出叶风。
“叶风……同学？”
声音比平时软，尾音有点拖。
她迈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晃了一下。叶风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倾了半寸，胸口压在他的手臂上，柔软的热度透过来，混着酒气的香水味扑到鼻尖。
“党老师，喝酒了？”
党曼芝站稳了，手从他手臂上收回来，撩了一下头发，又低头拽了拽裙摆。脸上有一点不自然的红，分不清是酒精还是别的。
“学院教师聚餐。”她说，说完又补了一句，“没喝多少。”
叶风没追问。电梯门在身后合上了。
下周三她母亲要来江城，安排几场相亲……这条情报从他脑子里浮上来。
党曼芝靠在走廊墙上，偏头看了他一眼。灯光打在她侧脸上，妆花了，脸色红红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反而更亮了。
“叶风同学。”她的语气轻了半个调，带着点醉意，“你有没有觉得……被人安排的人生挺没意思的？”
叶风看着她。
“看被谁安排。”
党曼芝笑了一下。
“也是。”
她撑了一下墙，站直了。包带从手腕上滑下来，她去捞，手指碰到了叶风的手背。两个人的手在包带上交叠了一瞬。
她没立刻抽开。
走廊另一头，603的门开了。
叶灵灵拎着一袋垃圾，弯腰搁在门边。她直起腰，看到了走廊这头的两个人。
叶风侧了半步，肩背线条挡住身后的党曼芝部分身体。
“还没走？”
“……等电梯。”
“党老师好。”叶灵灵歪着脑袋看了眼。
“嗯，早点休息。”党曼芝的声音恢复到平时的端庄大方。
叶灵灵点点头正要转身，603门框里晃过一个人影。
许影探出半个身子，大概是在客厅听到叶风的声音。她往外扫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党曼芝只看到一个轮廓，长头发，肩窄腰细，身材很好。没看清脸。
她的手指从包带上移开了，往后退了半步。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往602走，掏钥匙，手指不太听使唤，捅了两下没对准锁孔。
门从里面开了。
林晴站在门里，头发有点乱，一件白色吊带，锁骨全露在外面。叶风的视线往下滑了半寸，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党曼芝，脸色潮红，一身酒气，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越过党曼芝的肩膀看到走廊里的叶风。
“老板？”
语气惊讶。
叶风点了下头。
林晴的目光扫过603门口，叶灵灵还站在那，门半开着。她的视线在叶灵灵身上停了一瞬，没说话，伸手把党曼芝扶了进去。
“老板再见。”
话刚说完，吊带肩带滑下来半寸，两只手都扶着党曼芝，没手拉。她脸红了，快速把门带上，声响很大。
叶风收回视线，摸了一下鼻子。
那边叶灵灵看了他一眼，也进了603，门带上了。
转瞬间，几女的身影都消失在眼前。
走廊灯灭，电梯到了。
叶风下楼。
……
滨江花园3栋603的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许影站在客厅中间，斜挎包还挎着。
她目光扫了一圈。
落地窗框着整面江景，对岸写字楼的灯像棋盘上没收走的子。浅灰色沙发，新茶几上搁着叶灵灵刚才那杯水。
三室两厅，和她将来规划中的房子基本吻合。
除了多一个女人。
她不由朝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怎么，想走？现在来得及。”叶灵灵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
许影收回视线。她走到沙发离门近的那头坐下，包搁在腿上。
“他还挺会买地方的。”
叶灵灵没接话。
“班长，今晚麻烦你了。”
叶灵灵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沉默。
江面上有一艘驳船慢慢开过去，汽笛声闷闷的，隔着玻璃传进来。
“你跟叶风……在一起多久了？”许影打破沉默，先开口。
“问这个干嘛。”叶灵灵没看她。
“就问问。”许影把包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
叶灵灵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磕了一声。
“你跟他多久了？”
许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比你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