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时间倒挺同步
叶灵灵盯着许影看了两秒。
许影靠在沙发背上，没躲她的目光。
“你挺厉害的，”叶灵灵说，“问别人多久，自己不说具体。”
“班长也没说。”
“我是他女朋友，不需要跟你报数。”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许影把目光移到窗外，江面上的驳船已经开远了，只剩一条光带在水面上晃。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这地方确实不错。”许影忽然说了一句。
叶灵灵没理她。
“他那还有一套。”许影的语气忽然松了，说一件不相干的事似的，“梧桐郡的。”
叶灵灵的手指停了一下，水杯的凉意从杯壁渗进掌心。
“你去过？”
“去过。”
许影的视线落在窗外，声音轻了一点。
“江柚柚那床挺软的。”
说到这，她偏过头，耳根红了一瞬。
叶灵灵把水杯搁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看着她：“你挺坦白的。”
“班长不是也一样。”许影回过头看她，“知道他不止一个人，还是他女朋友。”
叶灵灵没说话。
许影也没再说。
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头，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江面上又有一艘船开过去，汽笛声比刚才那艘远一些。
过了一会儿，许影目光从窗户收回来，站起来。
“这里离学校走路要多久？”
“从小区侧门出去，过两个红绿灯，十分钟不到。”
许影看了她一眼。
叶灵灵没看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口：“毛巾在外间卫生间架子上，新的。牙刷柜子里有备用的。”
“……谢了。”
“客房床单刚换的。”
许影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叶灵灵两秒。
叶灵灵没抬头。过了几秒她站起来，往走廊走了两步，推开两扇门。
“两间次卧，左边这间带卫生间，右边那间能看到江景。外头也有卫生间。你挑。”
许影站在客厅中间，目光在两扇门之间停了一下。
“带卫生间的。”
叶灵灵没说话，转身走回客厅，坐下来。
许影转身往次卧走。走到走廊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叶灵灵坐在沙发上，金色发尾垂在肩上，手里捧着水杯，正看着窗外的江面。
许影收回视线，走进客房，把门带上了。
卫生间架子上搁着一条男式浴巾，叠得整整齐齐。她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603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灵灵转过身体，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回主卧。
门关上。
叶风把车停在梧桐郡地下车库，熄了火。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一下，江柚柚发来的消息：“你今晚回来吗？”
他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回来了。”
锁车，上楼。
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江柚柚靠在沙发上，银灰色的头发散在靠垫上。
她没睡，在等他。
“回来了？”她抬起头，桃花眼看着他。
“嗯。”
“忙完了？”
“嗯。”
江柚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光脚踩在地板上，鼻尖在他领口停了一秒。
顿了一下。
“去洗澡吧，水是热的。”
叶风看着她，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你先睡。”
“不困。”
她靠在他肩膀上，手臂环上他的腰。
“你老叫我去睡……你是不是不想我在旁边？”
“不是。”
“那就别赶我走。”
叶风没有再说话，抱着她，靠了一会儿。
走廊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门轴响。苏墨染的房门门缝底下，一线光晃了一下，又暗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叶风松开江柚柚，掏出来看了一眼。
蒋梦影：“老板，《戏梦巴黎》高清资源找到了，存进专用包厢的硬盘了。”
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锁屏。
江柚柚没看他的屏幕，从他怀里起来，往卫生间走。
“我去洗一下面膜。”
她进去，门没关严。
水声响起。
叶风坐在床边，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脱了外套和裤子。
躺下来。
天花板上没有亮灯，窗外的光在顶棚上投了一片模糊的亮。
过了几分钟，江柚柚出来，换了睡衣。
她掀开被子躺下来，身子蜷了一下，手压在小腹上。
叶风伸手，掌心贴上去。
她没说话，往他手心里蹭了蹭，慢慢不动了。
呼吸匀了。
叶风等她彻底睡着，抽出手，起身去了外间卫生间。
路过走廊的时候，沈疏桐那间房的灯已经熄了。睡了，昨天说的促销方案没发过来。
他洗完澡，擦干身体，回房间躺下来。被子还带着江柚柚的体温。
江柚柚姨妈期他知道，沈疏桐也是，两个人的时间倒挺同步。
不知道许影和叶灵灵什么时间……苏墨染呢？
侧躺的时候腰侧压到床单，那个位置还有一点凉意。
苏墨染那些手指贴过的地方，隔了几个小时，皮肤还记得。
像是写了什么字，没擦干净。
下腹那块皮肤上，还记着一点湿润的凉。
苏墨染还是有点技巧，有东西的。
他翻了个身。
江柚柚在梦里哼了一声。
窗户外面，梧桐郡的夜很安静。
过了很久，叶风才睡着。
一夜无梦。
……
天色刚亮透。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白，带着十月清晨的凉。
叶风睁开眼，被窝外头冷了一截，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六点五十九分。
屏幕泛白的那一刻，淡蓝光幕先亮了。
【今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一：党曼芝母亲下周三（五天后）抵江城，已安排三场相亲。周三晚上江城市商业银行信贷部经理张某（32岁，离异带娃）；周四中午恒达地产副总经理王某（35岁，二婚）；周五晚上正翰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李某（29岁，未婚，要求女方婚后辞职做全职太太）。党曼芝目前对此尚不知情，其母未提前告知。】
【情报二：赵凯被你一拳打中左侧下颌骨，软组织挫伤，去医院简单处理了下，在深蓝酒吧喝酒到凌晨三点，嚷嚷着宿主名字，遇到一个自称认识叶风的人——隔壁班体育委员生何康平，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情报三：抖音悬疑反转类电影将热度爆发。《扬名立万》《消失的她》《无双》等影片被大量二创解读、细节挖掘类短视频刷屏，话题累计播放量已破十五亿。江城目前没有私人影咖推出相关主题放映活动。配合情侣套餐、寝室团购、二刷优惠等营销方案，预计可连续十到十四天保持高上座率。】
叶风靠在床头，把三条情报来回看了两遍。
第一条，他停了两秒。
党曼芝，下周三，五天后。
她妈给她安排了三个，她自己还不知道。
他把这条按下。
第二条，他多看了一会儿。
何康平。
之前在食堂被他一推翻倒那个，追叶灵灵的体育委员。
赵凯加何康平。
两个都算跟他有梁子，现在坐到一张桌子上了。
他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第三条。
他想了想，给蒋梦影发了条消息。
“在？今天有空聊一下影咖的活动策划。”
发完，锁屏。
光幕在视野里隐去。
叶风坐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床。
……
客厅里没人。
沈疏桐已经坐在餐桌边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端着一杯水，面前搁着没动的包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她抬头看了叶风一眼，没说话。
叶风去卫生间洗漱回来，她还在那杯水旁边坐着。
“走？”
她站起来，把杯子搁进洗碗槽，拿了帆布包。
主卧的门半开着，江柚柚蜷在被子里，银灰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脸。叶风走到门口，她动了一下，没睁眼。
“我去学校了。”
“嗯……”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我不去了……”
“行。”
他带上门。
走廊那头。
苏墨染的房门，关着的，门缝底下没有光。
叶风扫了一眼，移开视线，弯腰换鞋。
沈疏桐已经站在玄关了，帆布包挎在肩上。
门锁咔哒一声。
两个人进了电梯。
车从梧桐郡地库出来，拐上主路。
十月底的阳光薄薄的，照在挡风玻璃上不刺眼。路边的银杏黄了一半，另一半还绿着，杂在一起像没调匀的色块。
沈疏桐坐在副驾，帆布包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开过一个路口，叶风开口了。
“那天从暗格里拿的那些东西，今天处理一下。茅台找地方看看，手镯……”
他停了一下。
“不用卖了，你留着。”
沈疏桐偏过头。
她没说话，手指在帆布包带上收了一下。
“……嗯。”
“茅台卖了之后先把股份协议走了，”他顿了一下，“然后去看车，你选。”
她点了下头。
车经过滨江花园那段路。
这个点人早餐摊还没收完，蒸笼冒着白汽，老板娘正弯腰摞塑料凳。
叶风余光扫到路边三个人影，脚从油门上松了半拍。
三米远的人行道上。
三个人并排走着。
左边那个，金发，卫衣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中间那个，黑长直，斜挎包带子攥在手里。右边那个，棕色长发垂到肩下，个子比旁边两个高了小半头。
三女走成一排，肩并肩，有说有笑。
许影的包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叶灵灵的目光落在前面的人行道上，党曼芝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一小缕，她抬手别到耳后。
叶风的车从左侧车道滑过去。
他没减速，也没加速。
副驾上的沈疏桐偏着头，目光越过侧窗玻璃，落在那三个人身上。
过了两秒，她转回来。
“叶灵灵和许影，还有……”她声音从平淡变的高了一分，“你辅导员……党曼芝也和你？”
叶风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不是。”
沈疏桐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后视镜里，三条人影越来越小。
金发、黑发、棕发。
到了路口，中间那个往右拐了。拐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车，是看另外两个人。然后转身走了。
剩下两个继续往前走。
叶风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车在江城大学正门路边停下。
沈疏桐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前看了他一眼。
“下午两点？”
“两点。我来接你。”
她点了下头，倾过身来，嘴唇在叶风脸颊上停了一秒。
退回去的时候，沈疏桐手指在车门把手上顿了一下，然后才推开车门。
下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把帆布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叶风坐在驾驶座上，没立刻走。
看着她的背影混进校门口的人流里，过了一会儿，挂了档，松开刹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