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饿了
主卧浴室的水声响起来。
江柚柚窝在客厅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但她的耳朵一直挂在浴室那边。
她等了几秒，确认水声稳了，才起身走到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衣架搭着一条裤子，松松垮垮的，叶风脱下来随手一扔的样子。
江柚柚走过去，拿起来，鼻子凑近裤腰的位置。
花果调的，带一点茶香，还有股怪怪的铁锈味。
江柚柚的手指攥紧了裤腰，确认了，裴娇娇的。
“……娇娇不是来那个了吗。”她皱了下眉，又凑近闻了闻。
最后江柚柚把裤子放回原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钻进被子里。
水声停了的时候，她已经靠在床头，手指划着屏幕。
叶风擦着头发走出来，在床沿坐下。
“睡觉吧。”
他伸手关了灯。
黑暗里，被子窸窣响了一下。江柚柚滑了下去。
叶风的手按住她的肩，想阻止。
她没停。
他顿了一下，手松开了。
被子里温热的气息落下来，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过了好一会，叶风把她捞起来。
“现在这样可不行了。今晚不用，睡吧。”
江柚柚没出声。
叶风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叶风闭上眼。
过了很久，江柚柚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匀，手指也松了。
他侧过头，借着窗帘缝漏进来的光看了她一眼。侧脸安静，睫毛垂着。
叶风脑海里闪过另一张侧脸，楚瑶的。
他轻轻把江柚柚的手从衣角上拿开，侧过身，把手机亮度与音量拉到很低。
抖音搜索栏输入“瑶光影评”。
楚瑶的账号排在第一个，粉丝1.2万。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三部悬疑片的对比解说，标题写着“这三部你至少看过一部，但你不知道另外两部更狠”。
视频节奏紧凑流畅，她真人未出镜，声音凑近听是真声，剪辑干净。
播放量已经破八千。
叶风看了一遍，退出抖音。
【浏览“瑶光影评”，验证情报成功，经验值+1】
【当前经验：442/500】
零点到了。
淡蓝色的字浮在视野里。
三条新情报刷新。
【情报一：影咖悬疑周第二天下午三点，抖音本地生活频道的运营编辑会手动把“瑶光影评”的三部悬疑片对比视频放进“同城精选”推荐池。】
【情报二：党曼芝母亲已买周二下午高铁票，周三上午抵达江城。相亲对象第三人李某（正翰律师事务所合伙人，29岁，未婚，要求女方婚后辞职做全职太太）与党曼芝家是旧识，会去车站接站。李某已联系滨江花园3栋602的房主，有意购买该房产。】
【情报三：烽火传媒的收购尽调进入最后一轮。大股东赵启明（持股42%）想收购宿主的9%股份，出价最高到一千万。注：此公司将在半年后市值跌半。】
三条情报都挺有价值的。
有人盯上了党曼芝住的那套房子。
还有烽火传媒。
叶风在第三条情报多看了几眼。一千万，半年后腰斩。
他手里的股份是收购前兴哲小股东张磊的，之前情报是9%按5000万估值算，他手里值450万。现在赵启明出到一千万，溢价两倍多。
不卖，半年后缩水一半。卖了，一千万现金到手。
可以联系赵启明，卖了。
叶风看了眼角落里的经验值栏，【当前经验：442/500】。
就差五十八了。
今晚裴娇娇竟然没给经验，隔江犹唱后庭花，系统不认。
大概是隔着……看来还得走正道。
光幕隐去。
他闭上眼。
……
早上八点半，手机震了一下。
裴娇娇的消息。
“帮我买药。消炎的，还有外用的。”
隔了三秒：
“急。”
叶风回了两个字：“马上。”
下床，拿了件衬衫往身上套。
江柚柚翻了个身，醒了。
“这么早去哪？”
“星耀暖柚，影咖那边看看。”
她揉了一下眼睛：“我也去。今天周末没事，许影说装修差不多收尾了，我是老板娘，得去视察。”
“……好。”
叶风去洗漱，江柚柚趿着拖鞋跟过来，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划了会儿手机。
她抬起头：“娇娇昨晚回江城家里了，手机静音没看到消息。”
叶风含着泡沫“嗯”了一声。
“她说是她妈让她回去拿东西。”
“哦。”
牙膏的薄荷味冲进鼻腔，叶风低头漱口，没接话。
华米尊享驶出梧桐郡大门，十月底的阳光从挡风玻璃上铺进来。
蒋梦影的微信语音在车载音响里响起来。
“老板，昨天的数据出来了。上座率比前天高32%，团购核销破百了。抖音那边开始有自发讨论，但还没形成话题。杨胜婷说她在剪一个宣传视频，还没发。”
叶风“嗯”了一声。
江柚柚坐在副驾，偏头看着窗外。奶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扎着，手搭在中央扶手上，指甲无意识地划着皮面。
“这几天影咖那边很忙？”
“是比较忙，悬疑电影活动周在跑。”
她没再问，偏过头看窗外。
暖柚分店的空气里是木板和新漆的味道。
吧台框架已经装好了，收银台在走线，灯还没上。许影站在吧台里面，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正在跟工人确认插座位置。看到叶风和江柚柚进来，她放下本子。
“老板，小老板娘。”
江柚柚走到吧台里面，绕了一圈，手掌摸过台面。
“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偏？”
许影看了一眼：“收银台往左移二十公分就行。”
“哦。”江柚柚点点头，“那灯呢？”
“下周三上。”
叶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
“影咖那边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你们待会儿过来？”
江柚柚正跟许影讨论墙面颜色，头也没回：“行。”
星耀广场B1层药房。
消炎药、外用药膏、一盒布洛芬止痛片。
叶风从消防通道穿过马路，对面就是那家酒店。上午十点，大堂没什么人，他从侧门进去，直接上楼。
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裴娇娇穿着酒店浴袍，头发乱着，脸色发白。她扶着门框，没力气让开。
叶风侧身挤进去，把药放在床头柜上。
她自己倒了杯热水，手有点抖，在床边坐下，腰眼抵着床沿，姿势僵硬。
拆药盒的动作很慢，手指不太稳。布洛芬先吃了两粒，消炎药两粒。
外用药膏放在一边，没动。
“再休息一晚吧，我去帮你续费。”
裴娇娇没说不。
叶风下楼去前台续了一晚。回来的时候，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十月底的天光很干净，照在她侧脸上，线条安静。
他走过去。
弯下腰。
两个人还没接过吻。
距离还剩一个呼吸的时候……
裴娇娇偏过头。
他的嘴唇落在她脸颊边上。皮肤微凉，带着一点药味。
“我们的关系……”她的声音不大，目光垂着，“亲嘴不合适。”
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叶风直起身，看了她两秒。
“药按时吃。”
他走到门口。
“叶风。”
他停住。
“……没事。”
门在身后合上。
叶风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指尖还有点凉，刚才碰到她脸颊时的温度。
他搓了搓手指，往电梯口走。
消防通道的门推开，影咖走廊里飘着香薰和皮革的味道。
影咖大厅里，周六的人流比周五明显多了。
大厅角落，楚瑶靠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叶风走过去。
“楚瑶。”
她抬了一下眼。
“你那条对比视频做得好。视频节奏和剪辑都比以前强一截。”
楚瑶看了他一秒，没应。低头继续翻手机。
过了几秒，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叶风转身走到前台。周暖正在出票，抬头问了一句：“老板，下午的排片要不要调？”
“加排，下午和晚上都加。点播里排前面，三部悬疑片各排一轮，间隔缩短到二十分钟。”
周暖张了张嘴，没多问，低头调排片。
叶风找到蒋梦影：“团购券库存调到两百，两点之前完成。把楚瑶那条对比视频置顶到影咖抖音号首页。”
蒋梦影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操作。
十一点四十。陈知意从前台站起来，拿着签到本，走到影咖门口。
外面是正午的白光，广场地砖上晒得晃眼。她站在门框内侧，没出去。
过了几分钟，马路对面围墙后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蓝色工装沾着灰，推着一辆旧电动车。他朝影咖这边看了一眼，停了两秒。
陈知意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想抬手又没抬。
男人收回目光，骑上车走了。
她转过身，经过叶风身边时点了一下头，回前台坐下，翻了翻签到本。
下午三点。
蒋梦影从前台探出头：“老板，团购券核销速度突然上来了，十分钟兑了二十多张。”
叶风点开抖音。
同城精选第一条是瑶光影评的对比视频，封面三张海报并排：《扬名立万》《消失的她》《无双》。
播放量破三万。评论区有人吵“无双反转最狠”，有人回“消失的她细思极恐你不懂”，中间夹着一条高赞：“所以这个影咖在哪？”
加排的下午场快坐满了，临时又开了一场。
出票机吱吱响，周暖在前台和走廊之间来回跑，忙得脚不沾地。杨胜婷站在海报墙旁边，看着进来的客流，推了一下眼镜：“海报的转化率比昨天高了。”
叶风扫了一眼楚瑶的方向。
她还是靠在窗边，手机屏幕映在脸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VIP包厢的门开了，许影从里面出来。她回头往里看了一眼，江柚柚靠在沙发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关上门，走到叶风身旁。
“暖柚分店下周末应该能试营业。你最近都在影咖这边，奶茶店这边你得关心关心。”
“回头去看。”
许影站了几秒，手指在本子边缘划了一下。
“分店开业后的推广方案我写了一版，放在影咖前台了，你有空看一下。”
“好。”
她点了点头，转身回包厢。
叶风在会议室坐下，点开“自己人”群。四个人：他、沈疏桐、蒋梦影、许影。
想了想，把江柚柚也拉了进来。
叶风：“兴哲现在那栋旧写字楼太偏了，来回跑不方便。星耀外面那条露天商业街对面有两栋写字楼，搬过来。”
蒋梦影：“我查了一下，东段那栋叫星辉大厦，新建没几年，要不要我去问？”
沈疏桐过了几分钟才回，她今天在兴哲那边：
“如果搬家，公司名字可以换。兴哲文化带着周兴哲的味道，改成你的名号。”
许影没回，过了一会儿发了两个字：
“支持。”
沈疏桐：“风叶文化。门脸、名片、招牌，一切刚好换新。”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又远了。叶风看着屏幕上“风叶文化”四个字，指腹在侧键上按了一下。
VIP包厢的门又开了。江柚柚趿着拖鞋走过来，往叶风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风叶文化……”她念了一遍，皱了皱鼻子，“怎么不叫风柚？”
叶风看着她，没说话。
江柚柚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风叶挺好的。”
她在群里发了个表情。
叶风退出对话，没立刻拍板。
傍晚，客流又涌了一波。
走廊的灯箱亮起来，晚上的场次排满了。
专用包厢里，叶风拉起卷帘。单向玻璃外，多功能厅都开启了。
坐了十来个人，几个女大学生挤在中间一排，小声讨论剧情，靠后是几个白领。
楚瑶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一个人，腿搭在前排椅背上。
投影幕布上，悬疑片的配乐低沉地响着。画面切到暗场的一瞬，楚瑶目光落在中间一点。
幕布反射的光在她眼底变幻，叶风的手停在卷帘绳上。
隔着一面她看不见的玻璃墙，两个人像是对视了几秒。
影咖数据对接群响了。叶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同时玻璃外面，楚瑶也低下了头，划开屏幕。
叶风松开卷帘绳，放下卷帘，走向包厢另一端的窗户，拉开窗帘。
十月底的夜色正在铺开。星耀广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对面酒店的外墙灯也亮了。
六楼第三个房间那扇窗亮着，裴娇娇的房间。
叶风转身，走出包厢，来到前台。
“今天的团购数据整理一下，明天开会用。”
陈知意应了一声，翻开签到本。
叶风手机震了一下。
裴娇娇发来消息：“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