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没和他来真的
电影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包厢里却没人。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关着，上面有两个人的影子在晃动。
洗手台边，叶风从架子上拿了一瓶身体乳，又挤了一点在指尖。
裴娇娇正对着镜子。
双手撑在台面上，手指紧拽着边沿。
镜子上映出她低垂的脸。
咬着的唇。
……
结束的时候，裴娇娇从洗手台边直起身，拢了拢头发。动作像是幻灯片一样，一顿一顿。
她眉头微皱，脸色有点白，转身往外走时膝盖弯了一下。
叶风扶住裴娇娇胳膊，看着她：“还好吧？”
“……没事。”
她走了两步，步子很不自然。
叶风一只手搀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拿了她的挎包：“附近开个房间，休息一晚上。”
裴娇娇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不用。”
“走吧。”
她没有再坚持。
两人从包厢出来，穿过侧廊。裴娇娇走得不快，步子有点夹，叶风放慢了步子配合她。
经过前台的时候，周暖正在给客人出票，余光扫到叶风扶着裴娇娇走过来，目光在裴娇娇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了一瞬，张了张嘴。她低头，继续出票。
楚瑶靠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抬了一下眼，视线从裴娇娇的步态上划过去，又低下去。
叶风带着裴娇娇往门口走。
刚走过大厅中间，旁边沙发上坐着的一个女顾客的手机响了。
铃声大喇喇地炸开，是电影《满城尽带黄金甲》片尾曲。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
裴娇娇的步子顿了一下。
叶风的手在她手腕上紧了一紧。
那女顾客接起电话，缩着脖子往沙发里靠了靠，小声说起话来。
两人推门出去了。
星耀广场对面就有一家酒店。叶风开了房，拿钥匙卡上楼。
这家酒店房间不好不坏，但干净，推门进去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空气清新剂。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裴娇娇坐在床边，手撑着床垫。叶风站在窗边，把从包厢带出来的粉色小挎包搁在桌面上。
“你……不走？”裴娇娇沉默好一会问。
叶风看着她：“陪你。”
裴娇娇低着头，手指在床单上划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回去吧，柚柚还等着你。”
“明天几点的课？”叶风问。
裴娇娇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明天是周六。”
“……我来接你。”
裴娇娇没接话，过了两秒：“我洗个澡就好了，你回去吧。”
叶风看了她几秒，确定她没有挽留的意思，没坚持。
“那有事打我电话。”
她点了点头，没看他。
叶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叶风。”
他停住。
等了几秒。
“……没事。”
叶风拉开门。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裴娇娇坐在床边没动。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白色床单上有一小片褶皱，是她刚才手指划出来的。
她盯着那片褶皱看了一会儿。
“我没和他真做。”
声音很轻，像是对着空房间说的。
……
酒店大堂的门推开，十月底的夜风迎面吹来。
叶风站在门口，清醒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身体乳的滑腻感。
没想到自己竟然和裴娇娇……
他搓了搓手指，把那点触感搓掉。
华米尊享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叶风想了想，发动引擎，往梧桐郡的方向开去。
江柚柚窝在沙发里，银灰色大波浪散在靠垫上。厚实的奶白色长袖睡衣，下身裹着一条薄毯。
电视正放着综艺，几个有些年份的女星正在跳着舞，笑声一阵一阵的。
她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过来。
“回来了？”
声音里有一点意外的高兴。
叶风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江柚柚靠过来，手臂搭在他腰上，脑袋蹭到他肩膀。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身上什么味道？”
叶风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
“影咖的香薰。”
江柚柚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一点，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
“娇娇傍晚就没理我，生气了。”
“不知道。”
江柚柚“哦”了一声，手指搭在他衬衫第二颗扣子上，无意识地捻了一下。
过了几秒，她靠回他肩膀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你身上的香水味，挺熟悉的呢。”
叶风还没开口，她已经从他怀里坐直了。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先去洗澡。”
……
酒店房间里，裴娇娇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
她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袍上，洇出几小块深色。
两股间的不适感还在。
裴娇娇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在小腹上按了按。
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腰眼一酸，她咬着牙稳住。
从包里翻出自己的内裤，拿到卫生间，开水龙头搓了几下，晾在毛巾架上。
回到床边的时候顺手拿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好些条消息。林若雪的，江柚柚的，还有些不重要的人发来的。
江柚柚的消息在最上面，连着几条：“娇娇怎么还不回”“你总不会跟叶风在一起吧？”
最后一条是一个撇嘴的表情，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裴娇娇看着那几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没回。
林若雪发的消息是：“你在哪？”
隔了半小时又发了一条：“这么晚还不回？”
裴娇娇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今晚不回了，回家住。”
林若雪回得很快：“四人间变单人间，我赚了。”
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柚柚也不回来，疏桐也出去了，就剩我一个。”
又一条：“你们三个是不是商量好的？”
裴娇娇盯着消息看了一会儿，熄了屏，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手搭在小腹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的灯没关，暖黄色的光均匀地铺开。
她闭上眼。
脑海里是包厢沙发上的触感，他的手指、他嘴唇落在颈侧的温度、他膝盖顶开她的力道。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被子拉到头顶。
几秒后，又拉下来，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她睁开眼睛看着墙的方向。
叶风。
那两个字在她心里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她又解锁手机，翻开录的素材……
这次，参与演讲的主角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