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满地伤
叶风回了个好，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影咖大厅里人不多，上午场的客人陆续进去了，前台只剩周暖在操作着收银机。杨胜婷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新海报稿，在叶风面前摊开。
“改了一版，你看看。”
叶风低头看了一眼。
无衬线体，深色底，主视觉从花哨的拼贴换成了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道冷光。悬疑感压住了。
“行，打出来贴上，可以找兴哲林晴那边技术支持。”
杨胜婷推了下眼镜，没多话，转身去工作。
蒋梦影从会议室出来，手里端着杯水，柳叶眼扫了一圈大厅，走到叶风跟前：“上午上座率比昨天同期高了二十几个点。昨天上午没什么人，今天开场就有人等了。”
“下午的场次呢？”
“预售也还行，团购券兑了快四十张。”
叶风点了点头。
十一点过半，影咖里渐渐有了饭香。
前台摆了外卖，周暖正拆筷子。叶风看了看几个人，杨胜婷坐在角落沙发上刷手机，楚瑶靠在窗边，陈知意站在前台翻签到本。
不太像办公的样子，电脑也没几台，得把兴哲的写字楼迁移到星耀广场这边写字楼来。
近一点方便管理，大学附近人才也好招。
“中午了，”叶风清了清嗓子，“今天我请，大家想吃什么自己点。活动周数据跑得好，结束再请顿大的。”
周暖第一个抬头，眼睛亮了：“老板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她抄起手机翻外卖软件，嘴里念叨着酸菜鱼还是水煮肉片。
陈知意低头继续翻签到本。翻页的手指停了一拍，又继续。
杨胜婷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也不客气了。”
星耀这边餐饮挺多，不到半小时，前台茶几上摆满了餐盒。周暖点的酸菜鱼，蒋梦影要的轻食沙拉，杨胜婷和小炒肉饭，楚瑶一荤一素。陈知意点了一碗面，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里吃，筷子没碰过茶几中间的菜。
周暖夹了一块鱼片，含含糊糊地说：“老板，活动周结束真要请客啊？”
“说话算话。”
“那我记住了！”周暖嘻嘻一笑。
蒋梦影用叉子挑着生菜叶，看了一眼杨胜婷的方向，没说什么。杨胜婷吃得快，吃完擦了擦手，拿手机翻着海报。
楚瑶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吃完了把自己的餐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又靠回窗边看手机。
空调的风卷着残余的饭菜味。外面是周日中午的星耀广场，人不多，阳光白晃晃地铺在瓷砖地面上。
叶风掏出手机，点开和裴娇娇的对话框。
“七点去接你。”
发出去。过了一会儿，对面回了一个字。
“嗯。”
叶风锁了屏。
下午的时间过得慢。
影咖里人来人往，悬疑周的数据在慢慢爬，陈知意每隔一小时报一次数，新注册人数过了五十，团购券兑出去快八十张。杨胜婷的新海报贴上墙之后，有个顾客在前台问了一句“这是新活动吗”，被周暖拉住了聊了快十分钟。
叶风在影咖转了转。检查了走廊的灯箱、包厢的门锁，在会议室坐了会儿，又翻了翻蒋梦影做的排期表。
四点半左右，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我出去一趟，我的专用包厢帮我整理下。”
蒋梦影抬头看了他一眼：“《戏梦巴黎》硬盘里存了。淘碟又撞见张高清无删的，顺手放包厢抽屉里了。”
“好。”
……
车开到滨江花园楼下，天色还没暗，西边云层染了一层淡淡的橘。
叶风上楼，603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客厅里飘着一点油烟的味。
叶灵灵站在灶台前，金色发尾扎了个低马尾，正在把锅里炒好的菜往盘子里盛。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许影坐在餐桌边，手里端着杯水，看到叶风进来，放下了杯子。
“这么早。”叶灵灵头也没回。
“晚上影咖那边有点事。”叶风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先过来吃个饭，你们做这么多菜。”
叶灵灵没接话，把盘子端到桌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坐下来也没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许影看了叶风一眼，把另一双筷子推到他面前。
三个人吃饭，不算沉默也不算热闹。叶灵灵偶尔夹一筷子菜放他碗里，像早上那样，但三人气氛自然了一些。
叶风吃得不算快，心里挂着时间。
六点四十，他放下筷子。
“我先走了。”
叶灵灵正在喝汤，勺子顿了一下，没抬头：“嗯。”
许影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晚上还回来？”
“不一定。”
许影也没再问。
叶风站起来，拿了外套。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叶灵灵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不大不小：“路上慢点。”
“嗯。”
门关上了。
……
车到江城大学南门的时候，七点过了几分钟。
裴娇娇没让去女生宿舍楼下接，站在门口的路灯下，黑色长发垂在肩上，穿了一件深灰色针织衫和一条深色长裤。
没有多余的首饰，干干净净的，手里拎着一个粉色小挎包。她看到车开过来，步子没动，等着车停稳。
叶风推开车门。
她走过来，弯腰坐进副驾，安全带扣上，偏头看了他一眼：“迟了。”
“影咖那边耽误了一会儿。”
裴娇娇没追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小挎包的带子上绕了一圈。
车内安静了几秒。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扫过去，一明一暗。
叶风发动引擎：“吃了吗？”
“吃了个面包。”
“那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再过去。”
“不用。”她偏头看着窗外，“看电影吧，包厢里也能点吃的。”
叶风没再坚持，打了方向盘往星耀广场的方向开。
到影咖的时候，前台周暖正在和一个顾客说话。她看到叶风带着裴娇娇进来，目光在裴娇娇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没多话。
叶风带着裴娇娇从侧廊走到走廊尽头。那道没编号的灰色门。
钥匙插进去，拧开。
门推开的一瞬间，包厢里的空调凉意带着皮革和香薰的味道扑出来。沙发还是那张深灰U形沙发，幕布黑着，墙角的冰桶里放着一瓶没开的红酒。
裴娇娇走进去，站了两秒。她看了一眼那面单向玻璃，卷帘拉着一半，外面是空荡荡的多功能厅。
她回头看了叶风一眼。
“就我们两个。”
“嗯。”
她走到碟架前，手指在碟脊上划过去，停在一张碟片上，抽出来。
《戏梦巴黎》，蒋梦影淘的那张高清无删碟。
她把碟片翻过来，看着封面上的画面。
三个年轻人并排躺在博物馆的长廊上。
“这部我之前就想看。”她说，声音不大，“不是因为你，你别多想。”
叶风没答。
她把碟片推进播放器。
幕布亮起来，画面从六十年代巴黎的街头开始。
裴娇娇在沙发一端坐下，腿曲着，身体侧向幕布的方向。叶风在她旁边坐下，没有挨得很近，刚好一臂的距离。
电影在放。
巴黎街头的运动，年轻人的理想主义，镜头在博物馆的雕像间游走。
裴娇娇看得很认真，手指搭在膝盖上，偶尔换一下姿势。
电影到中段，三个主角在公寓里的戏份开始。镜头在狭窄的空间里流转，暧昧的张力在画面边缘堆积。
有一场戏三个人躺在地板上聊天，光线很暗，只有烟头的红光在闪。
裴娇娇换了个姿势，腿从曲着放下来，膝盖往叶风那边靠了一点。
叶风手搭上沙发靠背上。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肩摸到他的手。
叶风的手指从沙发靠背上滑下去，碰到她的肩。指尖隔着针织衫的布料，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她没躲。
他的手指从她肩膀滑到后颈，指腹按在颈椎两侧的肌肉上。她的头发被拨开，露出一截后颈的皮肤。她的呼吸节奏变了，在压着什么。
“叶风。”裴娇娇开口，声音压着，目光还停在幕布上，“你到底看没看电影。”
“在看。”
他的手指没停。
从后颈滑到锁骨，指尖碰到针织衫的领口边缘。她穿的是圆领，锁骨露出一半。他的手指在领口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滑进去，碰到锁骨下面的皮肤。
裴娇娇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没说话，看着屏幕。
电影里有一场戏，三个人在厨房里对话，背景音是法语的对白和油锅的滋滋声。那些声音在包厢里弥漫开，掩盖了裴娇娇变重的呼吸。
叶风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针织衫的布料感受她身体的温度。
她没有靠过来，也没有推开，就那么坐着，像坐在一场正在融化的边界线上。
他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她的身体顺从了，从沙发靠背上滑过来，靠到他身侧。膝盖碰到他的腿侧，她没有缩回去。
幕布上的画面继续流转。
三个主角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暧昧，镜头的语言越来越直白。
有一场吻戏，不激烈，但持续了很久，画面里只有两个人的侧脸和窗外透进来的光。
裴娇娇看着那场吻戏，没有移开视线。
叶风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衣摆边缘，探进去，指腹贴到她腰侧的皮肤。
她缩了一下。
然后没再动。
皮肤温热，腰线紧致，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起伏，呼吸的频率已经不对了。
他的指尖从她腰侧慢慢往前滑，碰到小腹的边缘。
裴娇娇的手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攥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
“叶风。”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他停了。
但她没有把他的手掌拉出来。
就那么按着，像在犹豫，像在给自己一个停下来的理由，又不想真的停下来。
幕布上的画面又变了。
叶风低头，嘴唇贴到她的耳垂。
裴娇娇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的嘴唇从耳垂滑到她的颈侧，落在她脖子的曲线弧上。她的皮肤微凉，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很淡。他能感觉到她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比正常快了很多。
她的手从他手腕上滑下去，落在他手背上。没有攥紧，只是搭着。
叶风的手指继续试探。
小腹。
裤腰的边缘。
她并了一下腿。
然后慢慢松了。
他的手指滑着。她吸了一口气，很轻，像怕被人听到。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呼吸全喷在他领口的位置。
裴娇娇的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没出声。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小幅度的发抖。不是冷，是有东西在一层一层地退让，一层一层地瓦解。
他想用膝盖顶开。
“叶风。”裴娇娇的声音压着，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我……还在生理期。”
她的身体明显弓了一下，攥着他衬衫的手攥得更紧了。她的呼吸乱了几拍，嘴唇贴在他锁骨的位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幕布上光影流转，法语对白在安静的包厢里流淌。
叶风没有更深入。
他收了手。
裴娇娇的身体松了一下，靠在他肩上，呼吸还没平下来。
“叶风。”她的声音哑着，闷在他领口。
“嗯。”
“你故意的，不过我没和你怎么样。”
叶风没说话。
将她微微侧转。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后滑。
裴娇娇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他的方向不对，不是往前，是往后。
幕布上的画面在继续，谁都没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