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晚上来接我
沈疏桐的阿特兹在校门口停下，魂动红，新车，釉面很亮，挺显眼。
她从驾驶座下来，帆布包斜挎着，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了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袖口挽了两圈。
“走吧，坐我车。”
叶风上了副驾。
“去哪？”
“商场。”沈疏桐挂了挡，“你的衣柜该换了。”
说完，她掉转车头。
江南天地的停车场上午没什么车。沈疏桐把车停进一个角落车位，熄火，拔了安全带。
两人从地库坐扶梯上楼。沈疏桐走在他前面半步，帆布包换了只手拎。
“你平时穿的衣服……”她说，“领口太大，肩线不太对。”
“那怎么对？”
她没回答，径直走进一家店。
店里灯光明亮，挂着秋冬新款。沈疏桐走了一圈，手指碰了两件衬衫的肩线，又碰了一件羊毛衫，最后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藏青色牛津纺衬衫下来，转身举到他肩前比了一下。
“试试。”
叶风接过去，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开的时候，沈疏桐退了一步。她上下看了两秒，目光从领口扫到肩线，又移到袖口。
她走过来，手指碰到他的肩膀，顺着肩线捋了一下。
“肩线这条缝应该正好落在肩膀拐角上。”
她的手指隔着布料碰到他肩胛骨外侧，停了一秒，缩回去。又伸回来，把领口正了正。
“这件可以。”
叶风看着镜子里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指腹按着布料。她的侧脸很近，睫毛低垂着，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肩膀。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相遇了一瞬，她收回视线，低头把衬衫的吊牌翻出来看了一眼价格。
“这件要。再拿一件深灰圆领卫衣，两条裤子。”
沈疏桐侧脸的线条在店里灯光下很干净。
生理期第二天，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给你也买些。”叶风说。
“不用。”
“那买别的。”
“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再说。”
叶风没再坚持。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他拎着购物袋，沈疏桐走在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商场里人不多，背景音乐放着一首很轻的钢琴曲。
走到门口，阳光打在沈疏桐的侧脸上，低马尾的碎发被风吹起来一小缕。
叶风看了一眼她的侧影，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脖颈修长，腰线被帆布包的带子压出了一道弧。
他一下来感觉了。
特殊时期。
可惜了。
“送我去校门口拿车。”叶风说。
沈疏桐点了下头。
车开到校门口，叶风下车，看了她一眼。
“我先去影咖。”
“嗯。”
沈疏桐掉转车头走了。叶风走到华米尊享旁，拉开车门。
……
影咖的会议室里，蒋梦影坐在长桌一头，手里拿着一份简历，对面坐着一个女生。
杨胜婷。
二十三四岁，齐肩短发，银色细框眼镜。藏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
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MCN运营总监，带三个百万粉账号。”蒋梦影柳叶眼微微眯了一下，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点审视，“最近一份做了两年半？”
“对，兴哲文化之前那家，从运营做到总监。”杨胜婷的声音不急不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三个账号分别做影视解说、生活vlog和美妆，影视那个是我从零起的。”
蒋梦影的手指在简历上点了一下。
“你对我们影咖的定位怎么看？”
“私人影咖，核心是体验差异化。”杨胜婷推了一下眼镜，“不是比片库大小，是比氛围和内容策划。你们现在做的悬疑反转周方向是对的，但宣发节奏偏慢。”
她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墙上贴的那张海报前，手指点了一下。
“这个字体太花了，主视觉被吃掉了。悬疑类要的是压迫感，不是花哨。”
蒋梦影没说话，柳叶眼在杨胜婷脸上停了两秒。
会议室的门开了。
叶风走进来，穿着那件藏青色牛津纺衬衫，肩线贴合，比之前那件宽大的T恤精神了不少。
周暖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没敢进来。陈知意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安静地翻开签到本。楚瑶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手机，她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
四个人都看了一眼。
周暖先开口，嘻嘻一笑：“老板今天穿得好精神。”
叶风走进来，把购物袋搁在墙角：“继续。”
蒋梦影收回目光：“老板，杨胜婷到了。”
杨胜婷转过身，打量了叶风一眼。
比她预期的年轻。
“杨胜婷。”蒋梦影站起来，“MCN运营，林晴推荐的学姐。”
“你好。”叶风在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刚才说的字体问题，你觉得怎么改？”
“换无衬线体，粗体，留白加大。悬疑类的视觉语言是克制，不是堆砌。”杨胜婷说，“海报我下午能出一版。”
叶风看了蒋梦影一眼。
蒋梦影点了一下头。
“行，入职吧。”叶风站起来，“先底薪三千五，加影咖月利润零点五个点，转正后可情况再加。主要带抖音宣发，悬疑反转周的短视频和直播你来盯。”
杨胜婷推了一下眼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对电影确实有兴趣，不过林晴说……是娱乐直播方向。”
“影咖也能做娱乐化表达。”叶风说，“方向你来定，只要数据能跑起来。”
杨胜婷犹豫了几秒：“明白。”
叶风走出会议室，来到前台。
周暖从后面跟过来，丸子头一晃：“老板，今天人比昨天多好多！”
“嗯。”叶风应了一声，翻了一下排期表。
悬疑反转周首日。老会员推送昨晚已经发了，朋友圈广告今早八点准时上线，抖音短视频周暖昨晚剪了三条，播放量还在涨。
“上座率多少？”
“上午十点的场，六成了。”周暖翻了翻收银系统，“比昨天同期多了快一倍。”
“备选片加不加？”周暖又插了一句，“有个顾客过来问有没有《心迷宫》。”
“那部节奏不行。”一个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楚瑶坐在大厅最远那头，黑色长发垂在肩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她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心迷宫》是好片子，但不是悬疑反转的类型。前面三十分钟太慢，观众进来是找反转刺激的，坐不住。”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着他们。上面是三部主推片的节奏曲线对比，标注了关键转折点的分钟数。
“这三部，《消失的她》前十五分钟就拉了剧情冲突，《无双》开场直接给了一个倒叙钉住观众，《扬名立万》开头的剧本会议虽然是文戏但节奏轻快。”
她说完，把手机翻回去，没再开口。
叶风看了她一眼。他收回目光：“行，《心迷宫》不加。”
周暖应了一声：“好嘞。”
余光里，楚瑶低着头，没再说话。
陈知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昨天的数据。”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老会员回流率百分之三十二，新注册三十七人，团购转化率百分之四十一。”
叶风点了下头。
“以后每天发群里。”
“嗯。”
陈知意转身走了，披肩发在背后轻轻晃了一下。
叶风靠在前台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裴娇娇。
“晚上来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