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是个神经病
半个小时后。
谢衅之实在是太缠人。
外表上看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总裁形象，可是内里还是幼稚的要死。
江舟凌冷下脸，语气警告：
“谢衅之，你再不出去，我就把你打出去。”
“打死我，我也不走！”
“好，这是你说的。”
——咻！嘭嘭！
谢衅之被江舟凌一脚踢出阿福杂货铺，后者大喊一声：
“江舟凌，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咚。
接着又是一个黑影飞出，谢衅之接住早已晕过去的季霄，季霄虽然这几年瘦了不少，但还是很重的。
谢衅之吃力地撑起人：
“我靠，老季你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之后几天，江舟凌并没有受到张全昨晚那番话的影响，依旧是照常去派出所上班。
陈佑阳他们三人在陌杨镇待了两天。
江舟蓝离开杂货铺之前还一步三回头。
江舟凌再三向她保证会回京市，她才上了车。
这几日都是季霄和谢衅之在阿福杂货铺帮忙。
季霄不爱说话，喜欢干实事，季家安排的人，三天内就把阿福杂货铺翻了个新。
谢衅之这几年倒是练出来了，他嘴巴甜，把张全哄的开心的不行。
老爷子坐着摇椅在门口抽烟。
隔壁的陈大妈过来买盐巴，她从口袋里拿出钱，问道。
“老张，这些人都是谁啊？我听我儿子说，这随便一辆车都要好几百万！”
张全吸了口旱烟，“我家周仔的朋友。”
陈大妈探头探脑的：“周警官也是出息了，认识这么多有钱人。”
张全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有钱人怎么了，我家周仔难道配不上这些人吗，去去去，别在老头面前阴阳怪气的。”
陈大妈嘴角耷下来，语气刻薄道：
“切，以为是你亲儿子似得，到时候人走了，不也是只有你一个快死的老头待在陌杨镇。”
说完扭头就要走了。
张全诶了一声：“盐的钱还没给。”
陈大妈脸色难看，丢了两张一块钱在桌上，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走了。
张全正打算起来把钱收好。
谢衅之先一步拿起桌上的钱放进抽屉，问道：
“老爷子，你真不跟我们去京市啊？”
张全坐回摇椅，“老头从出生就待在陌杨镇，去那些个大城市做什么？”
“行。”既然老人没这个意愿，谢衅之也不多问了。
到了第四天早上，谢翊之终于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西装，气质温和，他环视一周，江舟凌不在杂货铺，应该是上班去了。
“生产线的事，解决了吗。”还在修理货架的季霄头也没回，问道。
谢翊之看了一眼正在跟张全下棋的谢衅之，点头。
他又问：“你们两个不回京市，集团的事都不用管了？”
谢衅之下棋的动作一顿，装作没听到。
季霄声音粗粝：“我，要在这陪凌。”
谢翊之沉默了好久，才道：“要是我说，舟凌得了这世界上前所未见的病症呢？”
不远处正在下棋的谢衅之，闻言走错了一步，满盘皆输。
季霄拿着锤子锤到大拇指，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衅之急匆匆站起来，走到谢翊之对面：
“就算你想把我们支走，也不许咒他！”
谢翊之苦笑：“你们难道没人好奇，他身上的香味哪里来的吗？”
季霄紧紧抿着唇，谢衅之的目光开始茫然。
谢翊之伸出手，身后的汪平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他手中。
“我拿到了那个药剂的方子，但是——”
谢翊之说道这里停了停，望着他们二人，
“这事还得是你们去办，樊川军部事情多，见面都难。”
谢衅之问：“那你呢？”
谢翊之笑笑：“我要陪他回京市。”
谢衅之不乐意了：“那我可以陪他回，你跟老季去办就行了。”
谢翊之又问：“你确定你可以把他带回去吗？”
谢衅之迟疑了，抿着唇没说话。
季霄一言不发，返回杂货铺，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西装穿在身上。
路过谢翊之的时候拿过他手中的文件袋。
“喂，老季，等等我！”谢衅之急忙跟上。
目送两人离开杂货铺，谢翊之突然头痛欲裂，耳边又听到了呜呜的哭声，他嘴唇发白，抖着手撑住墙边。
汪平倒了四粒药丸出来，递到谢翊之面前：
“谢总，您今天忘了吃药了。”
谢翊之死死咬着牙：“拿走，我没有病。”
他双手紧握在胸前，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听那些哭声。
这一幕正好被值日回来的江舟凌看到了。
汪平正打算喊江舟凌，后者摇了摇头，他只好闭了嘴。
比起上司，那肯定是上司的老婆更重要。
更何况谢翊之找江舟凌都能找五年，可想而知，他在谢翊之心中的重要性。
江舟凌把警帽摘下，放在谢衅之坐过的椅子上，走到谢翊之身边。
“会长，你没事吧？”
谢翊之靠在墙边，闭着眼，“别哭了，老婆，我没事。”
江舟凌抿着唇，疑问的目光看了一眼汪平。
汪平摇了摇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江舟凌轻拍了谢翊之的背：
“会长，我是舟凌，你不舒服吗。”
谢翊之下颌绷紧，猛地睁开眼，一看到站在他身边的江舟凌，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哈哈，我真的是神经病了。”
“我不仅听得到他的声音，我还看得到他。”
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汪平，快把药给我。”
江舟凌蹲下，跟谢翊之对视，
“会长，你把手给我。”
谢翊之愣了愣，照做。
江舟凌牵起他发冷的手，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谢翊之一愣，接着就要扯回手。
江舟凌不让，把他的手摁在自己脸上，问：
“什么感觉？”
谢翊之喃喃道：“很暖，很软。”
江舟凌神色坦然，声音清冷：“我就在这里，你没有看错。”
哪知道谢翊之听到这句话，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没吃药，嘴里却泛着苦涩。
谢翊之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白色西装，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江舟凌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语气认真道：
“我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事？”
这一句话把谢翊之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汪平从未见过这么脆弱的谢翊之，他朝着两人微微鞠了个躬，搀起一旁看热闹看地起劲的张全，进了杂货铺。
谢翊之回头。
两人对视着。
江舟凌看到他那双总是笑意温和的眼眸中，汇聚着各种情绪。
痛苦，失落，悲伤……
谢翊之红着眼，咽了咽发苦的唾液，笑着说道：
“你不怕吗，我是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