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他们……不许我们把你留在身边

看着五年前风光霁月的谢翊之变成如今这样，江舟凌的心口抽痛了一下。

他不答反问：“我都死了一次，你怕吗？”

谢翊之笑着摇头。

江舟凌抬起双臂，“那我也不怕。”

看到他这个动作，谢翊之一向聪明的大脑停摆了。

“过来，抱我。”江舟凌的声音清冷又无比清晰：“听清楚是谁在跟你说话了吗？”

谢翊之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听清楚了。”

“是老婆在跟我说话。”

他大跨两步，把心心念念了五年的人拥入怀中。

江舟凌夸赞道：“我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人。”

谢翊之侧目，看着江舟凌那近在咫尺的黑眸。

他的目光纯净真诚，似乎可以看透自己那肮脏黑暗的内心。

一向能言善道的谢翊之沉默了，避开了目光。

“我不是衅之，别用这副哄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他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江舟凌，可当江舟凌真正开始怜爱他的时候，他又开始无地自容。

“真的不可以哄吗？”

江舟凌歪头，靠在他的肩上，目光诚挚地问。

谢翊之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一想到自己是神经病，声音小了一些：

“可以，但是你不应该哄一个神经病……”

“这样只会让他……更加无法自拔的爱上你。”

江舟凌没说话，静静注视着他的黑眸，

“那就让他爱吧。”

谢翊之闻言，抱着对方的手又开始发抖。

他紧闭双眼，试图藏住那一双赤红的眼。

“有个神经病很爱你。”

江舟凌抬手圈住谢翊之的脖子，

“嗯，我知道了。”

*

晚上，傅樊川来的时候，谢翊之正在帮江舟凌洗碗。

他中午就收到了谢二发来的消息，刚训练结束就急急忙忙从临时营地驱车来镇上。

就是为了问问谢翊之，他说的罕见病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帮忙。”

他从背后单手抱住江舟凌的腰，把人抱出来放在地上，卷起袖子开始洗碗。

傅樊川的动作比谢翊之熟练很多，一看就知道经常干这事。

江舟凌声音淡淡：“那我去看店。”

“快去。”傅樊川边洗碗边催促。

等江舟凌出去之后。

傅樊川才拧着眉头，问一旁脸上带笑的谢翊之。

“你还笑的出来？”

谢翊之语气温和：“我为什么不能笑。”

“你不是说舟凌有罕见——”说到这里，傅樊川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你又骗老季他们两个？”

谢翊之睨了他一眼：“没有，舟凌身上的‘基因病’的确前所未有的病症。”

他不说还好，一说傅樊川更生气了：

“那你还笑？！”

谢翊之拿清水洗干净手，拿起纸巾擦了擦：

“他要是主动张开双臂，让你抱他，你的嘴都得笑裂开。”

闻言，傅樊川心中酸涩：“……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种好事？”

“把碗洗干净，我也去看店了。”

“……”

傅樊川洗干净碗，出来就见到谢翊之满脸笑意跟江舟凌坐在门口下棋。

两人刚结束一局，江舟凌看着棋盘，冷不丁开口问道：

“傅樊川，你会下棋吗？”

傅樊川愣了十秒，才回过神来，“会！”

江舟凌站起来，收好桌上的象棋，看着他说道：

“嗯，那我们去里面下。”

原本和江舟凌对弈的谢翊之低头笑了笑。

心想，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江舟凌啊。

傅樊川同手同脚跟在江舟凌身后，两人在饭桌下象棋。

江舟凌走了一步‘馬’。

傅樊川走了一步‘車’。

眼看自己再走一步，就可以吃掉对方的‘車’了。

江舟凌叹了口气：

“你要这样玩，可就没意思了。”

接下来，傅樊川开始照常发挥，两人安安静静下了两把之后。

傅樊川手摆在象棋上，悄悄掀起眼皮，偷看正拧起眉头的江舟凌。

江舟凌似有所感，抬眸和他对视。

在傅樊川眼中，江舟凌的脸和那张苍白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他有些失神，把桌上的棋子不小心推倒在地。

傅樊川弯腰去捡：“抱歉。”

江舟凌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微抬头和傅樊川对视。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

傅樊川声音有些颤抖，说出那句话：

“当然喜欢啊，喜欢的要死。”

“……但是，我很怕你再次离开。”

其实他想要说的是‘死亡’，但是这两个字不吉利。

而且每次想到这两个字，傅樊川的心口就会抽痛。

五年前，他终于找到了被老季囚禁在别墅之中的小白兔，满心欢喜的把人抱在怀中的时候，最后却是他浑身是血、面容苍白地死在他怀中。

那是江舟凌第一次回应“小白兔”这个称呼，而他的遗言竟然是——

“傅樊川，我不叫小白兔。”

他的父亲要把江舟凌送进殡仪馆的时候。

傅樊川却是后悔了，他挣扎着想要阻止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以后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冷淡乖巧的江舟凌了。

最终，他被保镖摁在地上。

因为傅樊川这一反应，站在一旁哭泣的谢衅之也开始挣扎着去扒拉江舟凌的棺木，嘴里喊着：

“别烧他，他怕疼！”

谢衅之因为情绪过分激动，谢锰让人给他上了镇静剂。

季霄匆匆从季家赶来，身上的西装上面沾了季邶的血。

生怕因为季邶的血，惹得江舟凌魂魄不安，季霄只沉默的站在外围，不敢进去。

从此以后，季霄便只穿黑色西装。

谢翊之是唯一情绪冷静的人，只有他全程一言不发陪伴江舟凌。

但是在江舟凌的葬礼之后。

傅樊川才知道，谢翊之其实也疯了，只是藏得比较好而已。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说到最后变成了气音：

“所有人……都在阻止我和谢二……”

傅樊川胸膛大幅度起伏，好像喘不上气了。

接着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们……不许我们把你留在身边。”

听到这，江舟凌红着眼，抱住他的脑袋，用手摸着他那扎手的寸发。

“我那时，分不清你们对我的，到底是不是爱。”

江舟凌亲了亲他的脸颊，

“对不起，我——”

“嘘。”

傅樊川轻轻地回吻他，堵住后面的话语。

“现在你知道了吗，我爱你。”

谢翊之正倚在门框边上，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

看着江舟凌，温和的笑着说：

“你还知道给他留面子，看来你还是更喜欢他，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