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让我们体面地毕业吧
“夏伊尔，我要把科里赚到的钱分出三分之一交给你，拿去投资一些回报稳定的项目。如果赚到了，就把钱交给科里保管，不要再拿去玩其他游戏了。我们走稳妥路线，不能再赔了。还有，如果校长叫你，就直接无视。”
夏伊尔听得很认真，听完立刻一脸郑重地点头。他眼里重新燃起了理智和希望，之前那股绝望的气息一下就散了。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剩下的三分之一，我来投高风险、高回报的游戏。”
我不算百分百确定，但我好像确实是个幸运儿——这是我跟斯皖对战时发现的。哪怕眼看要输，只要我孤注一掷，总能狠狠赚一笔。连斯皖哈登都承认过我这特别的运气，还夸过我。
“我们一会儿再会合。”
我们互相打了打气，就分头行动了。我搓了搓手，迈步走了出去。
是时候大干一场了！
【各摊位将在十分钟后关闭。再重复一遍。各摊位将在十分钟后关闭。】
广播声在大厅里反复回荡。
“……”
“……”
“……”
我们陷入了沉默。
我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轻轻发颤，转身走回他们身边。夏伊尔和科里也停下了脚步，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傻笑。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夏伊尔大概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走过去，牵住他们的手。
脚步带着我们，一步步走向最危险、也最可能带来最高回报的地方。
“哈哈哈！梭哈！”
“全压！”
我们一边笑，一边往前冲。
和我们同路的学生并不少。那些已经对收益满意的学生只是随意晃悠，而其他人则全都把希望押在最后一搏上。大家都想抹掉自己的黑历史。
“上啊！”
“梭哈！梭哈！梭哈！”
“一起冲到终点线！”
那些穷学生蜂拥而至。只剩十分钟，大家都拼命想搏一把。
因为是最后一局，所有人都选择了孤注一掷。我忍不住同情这些和我一样走投无路的学生。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尝到了唇膏的味道。
我闭上眼，短暂地祈祷。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我太渴望了，手心全是汗。
“单！单！单！单！”
“双！双！双！双！”
人群已经挤到了摊位前下注。
那就是传说里的“单双”摊——押中就能翻倍。和这群绝望的人一样，我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五百奥格朗，全都押了上去。
这游戏回合极短，十分钟里，足够滚出一笔天文数字。
我飞快地在脑海里计算。第一局赢了就是一千，接着两千、四千、八千、一万六、三万二。如果一路冲到那里，就够了。我就能拿到一张券。
对不起科里和夏伊尔，如果我先拿到两万，我会先买我的，再买给夏伊尔，然后才是科里。
我的黑历史现在岌岌可危。说不定已经有学生录下了我唱歌、跳舞，甚至更糗的样子。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真的特别不希望某个人看到。
我把全部的钱投了进去。已经破产的夏伊尔和科里只能在场外拼命为我加油。
压“单”的坐右边，压“双”的坐左边。主持人抛起硬币，抓在手里。以帝国文字写着银色的那面代表单；莫名长得像校长，印着开国皇帝头像的那面代表双。
我掏出自己的硬币抛了一下。
我不想乱猜，就按照自己的硬币来。正面出现脸，于是我走向了左边“双”的那一边。
“双！双！双！双！”
刚才还嫌学生们吵，现在我自己也跟着大喊，跺脚喊到嗓子发疼。场外的学生也被气氛带动，隔着门一起喊，整个场子的热度越来越高。
连外面表演的乐队，都忍不住朝这边望了过来。
我擦了擦汗湿的手掌，把所有希望都压进了喊声里。
主持人抛起硬币，按在了手背上。
“双——！”
两边阵营瞬间爆发出欢呼。男生甩着领带，女生挥着鞋子，所有人都在疯狂尖叫。我也激动得想大喊，却被彻底淹没在声浪里，只能攥着拳，安静地挥了挥手。
夏伊尔和科里在外头疯了似的朝我挥手加油。这样就够了。
押错的人陆续退场，只有赢家留下来继续挑战。两边其实只走了一两个人，大部分人还在——是绝望在推着他们往前走。
我又抛了一次硬币，这次是“单”。我转身走到了右边。
“单！”
我攥紧拳喊了声“好！”。连赢两次，又有不少人撑不住退了出去，场里只剩最穷的一批人了，夏伊尔和科里看着我，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在外面哈哈大笑。
我再抛一次，还是“单”。我走到右边阵营里，连赢的势头让我心情飞了起来。只要这次成功……
拜托……一定要是单，拜托拜托拜托。
“单！”
成功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他学生要么赔光离场，要么赚够了收手，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可我还站在这里。
成功近在眼前，我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之前我还只是嘴上说着自己运气好，可现在，好运是真的站在了我这边。
我又连赢了好几局。当赌注涨到一万六千奥格朗时，我深吸了一口气。快了，就差这最后一局，我就能拿到三万二，换一张券。
我亲了亲握着硬币的手，把它抛向空中。是单。我走到了右边。这时，场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外面所有人都在为我加油，惊叹着我的好运。
拜托……一定要是单……单——！
我喃喃祈祷着，主持人抛出硬币。
结果是：
“单！”
我的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天啊，我成功了！
我忍不住大声尖叫。全场只剩我一个人，我的叫声响彻屋顶。我疯狂地挥拳。
“三万二！看见了吗！从五百到三万二！凭空创造奇迹！”
我兴奋地朝着场外的观众疯狂挥手。夏伊尔和科里已经笑倒在地，正用力拍着手为我欢呼。
我的计划成功了。虽然一路都在走钢丝，但我的好运硬生生为我劈开了一条路。我立刻走到主持人面前领奖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着一边夸我干得漂亮。
我把钱收好，一个念头却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三万二再翻倍，就是六万四……”
那样的话，就能把夏伊尔和科里的券也一起买了。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真的想再试一次，这样结局才算完美。
这一路都是靠我的好运赢下来的，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也一定能行。
我停下脚步，没有走向夏伊尔和科里，反而转身，重新走回了主持人面前。
我把刚拿到的钱全放在他面前。
“梭哈。”
这两个字一出口，四周立刻炸开了反对声。正在拍手迎接我的夏伊尔和科里瞬间脸色发白。
“可以停了，娜娜！我没关系的！我的形象本来就烂透了！”
“娜娜，我根本就不需要券！停下来，回来吧！”
所有人都在劝我，但我只是摇了摇头，把钱推给了主持人。
我低下头，摇了摇，又摇了一次。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无比坚定，我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让我们体面地毕业吧。”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在发光。所有人都捂住了嘴，被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震住了。我慢慢走回了游戏席，身后瞬间炸开一片哀嚎。
“施莱娜啊——！”
“不——！”
我抛出了那枚决定命运的硬币。在揭晓结果前，我又一次祈祷，不管有没有人在听，我都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虽然有点傻，但这已经成了我的仪式感。我只是……太绝望了。
硬币落下，是双。我长长叹了口气，走向左边。
主持人咽了下口水，终于抛起了硬币。我能感觉到，他也在偷偷为我加油。硬币在空中慢悠悠地翻着，慢得让我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结果硬币没落在主持人手里，而是掉在地上，被他急忙用脚踩住。
他抬起脚，揭晓结果。我不停地祈祷：一定要是双。
结果是——
“双——！”
“啊——！”
主持人激动地喊出声，兴奋地欢呼起来，我也跟着浑身发烫。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从五百到六万四。这足够令人震惊。
我飞快跑向夏伊尔和科里，仿佛要把成果展示给他们看。夏伊尔和科里也拼命拍手，热烈迎接我。
“哈哈，我说过吧！我说过我能——”
“不对，我看错了。是单！”
主持人就这样投下一颗重磅炸弹。那一瞬间，我感觉像是被人猛地在后脑勺上打了一下。
我转过身，僵硬地走向主持人，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他低下头，带着歉意说：“我太希望你赢了，就看错了……”对于这种解释，我根本无话可说。
“……哈哈。……哈……哈……”
我的双腿开始颤抖，感觉下一刻就要瘫倒。我扶着墙，勉强走动。其他人急忙跑过来查看我的状态，但我现在怎么可能没事。我恭敬地甩开那些搀扶的手，挺直身子站好。
短短几秒，我破产了。
我抬头望向时钟。离结束还剩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