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派对落幕时

我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科里和夏伊尔满脸担忧地望着我，他们身后，所有人的视线也都钉在我身上。

伊芙捂着嘴躲在后面，偷偷看着全程笑个不停。平日里总带着一抹冷笑的他，此刻连窃笑都快绷不住，几乎要笑出声来——这事对他来说，大概真的好笑到了极点，我很少见他这样失态。

当我走近时，伊芙一边笑一边避开了我的视线。

伊芙把手搭在我肩上，小声嘟囔着自己要完蛋了。

“娜娜，你原本的钱呢？”

“全没了。”

“啊啊啊。”

伊芙短促地叹了口气，终于没忍住，捂住脸放声大笑起来。

“要不要借你一笔？”

他一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从派对资金里抽出一大笔钱，塞到我手里。

“我不收利息，快去吧。在派对结束之前。”

他轻轻把我推向游戏区，脸上还挂着笑意。

我从伊芙那里借了整整一万六千奥格朗。我盯着手里那一叠包着镀层的纸币，最终用力攥紧成拳。

主持人正准备在游戏结束前开启最后一轮。新局一开，之前输了的人又一窝蜂冲了进去。

然后。

“双———！”

我站在单数区，瞬间坠入绝望。那一万六千奥格朗，刚到我手里就没了。

我绝望到只是呆呆望着天花板。

伊芙和科里努力避开我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只有夏伊尔没笑。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伊芙……”

“干嘛，要什么尽管说。”

“我要宣布破产了……”

伊芙笑得直捂肚子，一边点头，一边把十个奥格朗递到我手里。他还想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塞给我，但我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了，只摇了摇头，接过了那十个奥格朗。

我用这十个奥格朗买了一颗糖，放进嘴里。

一切几乎都要结束了。夏伊尔拍拍我的肩，劝我就此放弃。我抬头望向他，他的神情让我觉得，他是真的懂了我的心情。他把手搭在我肩上，我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肩。

“都快结束了，他还在干嘛？”

“他往哪儿爬呢？”

大部分赢钱的摊位已经关了，但商店里依旧陈列着稀有又诱人的物品。人们还在四处徘徊，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渴望，这时周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们开始指着上方。斯皖哈登正往大礼堂的最高处攀爬。他背上绑着一个巨大的容器，似乎是想爬到能俯视所有人的位置。

大家对他的古怪举动都产生了兴趣——众所周知，斯皖哈登一直在疯狂囤钱。

等他终于爬到最高处，便坐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学生们。好奇他举动的人，纷纷抬起头望向他。

斯皖脸上带着百无聊赖的表情，掸了掸黑色整洁衬衫上的浅灰尘土，低头俯视着下方。

“咻——！”

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声波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斯皖哈登睁着那双锐利的圆眼，天真地眨了几下。

“像废物一样乞求吧。”

他举起背上那个巨大的容器，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倾倒下来。

所有人瞳孔骤缩——钱，竟然真的从天而降！就在游戏结束、再也无法赚钱的这一刻，钞票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镀着金属光泽的纸张哗啦啦坠落，满眼都是印着校长的脸。

它们像雨点般砸落，斯皖刚倒完，底下的人就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拼命伸手去抢，疯狂地捡着从天而降的钱。

“喂，你这混蛋！”

学生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又低头疯抢。所有人挤成一团，像密密麻麻的蚂蚁般在地上扑腾。有人在笑，也有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不停歇地往兜里塞钱。

“你是不是想把整个大厅的钱都弄到手，就为了干这个？！”

“喂，你个王八蛋！”

大家嘴里骂着，手上却半点不停。斯皖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底下的人。

“哈哈哈。”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表情，没人能看懂他眼底的情绪。他伸手再往容器里一抓，又一把钱撒了下去。

“那疯子……”

夏伊尔嘴里骂骂咧咧，手却没停，依旧蹲在地上疯抢。科里死命拽着他，不想让他被斯皖的把戏牵着走，可夏伊尔还是拼命伸长了胳膊，去够那些飘落的钞票。

“你非得把我们逼得这么卑微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

“……”

他没说话，只是随手往左边又撒了一把。人群立刻一窝蜂冲过去，争抢的模样，像极了被食物冲昏头脑的野兽。

斯皖干脆把容器整个翻过来，将剩下的钱尽数倒空，再随手把空容器丢到身后。

当所有人都沉迷在脚下这场混乱的争抢中时，他的跟班们趁机洗劫了剩下的摊位，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整个大厅乱作一团，可在那一刻，几乎没人察觉到这场早已设计好的骗局。

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人群去捡钱。

“！”

俯视众人的斯皖，突然瞪大眼睛，震惊地盯着我。他发现我也在弯腰捡钱。

“施莱娜，你……别捡那个，那……抱歉。这不是我原本计划好的。”

他脸上的无聊瞬间消失，神情骤然慌乱，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他似乎想立刻跳下来，却又僵住了——我正站在他的正下方。

“哎呀。”

斯皖慌忙往后退，结果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摔了下来。

就在他坠落的瞬间，那些漫天飞舞的钱，全都变成了空白的白纸。

斯皖抛洒的，全是假钞。他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好掩护自己抢劫。

纵然斯皖平日里再可怕，此刻所有人的愤怒都压过了恐惧。大家攥着手里的白纸，红着眼蜂拥而上。

“抓住他！”

斯皖哈登却不慌不忙，打包好自己的东西，注视着扑上来的群体。他抓起容器和绳索，利落地绑好，再度背在身上，随后转身逃跑。

一群人呼喊着追了上去，而他脸上依旧保持冷静。

大厅里再度爆发一阵混乱。此刻简直就像一场马戏团表演。

我看着这一切上演，突然想起毕业前的最初目标。这个派对，让我再次清晰地意识到。

我曾因生活看似轻松而松懈，但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不管怎样，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要当公务员。”

我这样郑重地在心底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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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皖哈登忽然从礼堂后方的一扇窗户冒了出来。我正好站在窗边，听见了他敲玻璃的声音。我找到了他，把他拉了进来。

他背上的容器里，此刻装的全是真正的奥格朗。他几乎把整个场子的现金都洗劫一空了。所有摊位的钱、学生们的钱——此刻全都在他手里。

他把奥格朗分成两半，分别装进两个容器，再把其中一个递到我面前。我愣了一下。

“帮我拿着。”

斯皖哈登和我各抱着一个容器，一起走到学生会会长面前。他随手把自己的容器往会长面前一丢，会长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哇……你真的太厉害了。”

会长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容器里拨弄着。他完全没想到有人能收集到这么多钱。

“那我就选你们两个做派对的国王和王后，可以吧？”

斯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两下头。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推成了派对女王，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和初中时的派对一样，国王和女王会得到奖励。当年是皇冠，现在则是一对搭档可以分着戴的饰品——一枚简单的银戒，戒面上嵌着一颗皇冠造型的宝石，看起来像一朵盛放的酒红色玫瑰。

“虽然没能成为你的第一个搭档，但我无论如何都想成为你的最后一个。”

话音落下，斯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我只好盯着他。

我很想要一个解释，可他只是转过身去。

他的耳尖泛红，一边把所有现金分拣进另一个垃圾桶，一边整理好垃圾，随后小心翼翼地收起清洁用具。

我本来想拿几张纸币去买券，但还是放弃了。毕竟无论我的黑历史被谁看到，珍惜我的人还是会珍惜我，不在乎我的人也无所谓。我一直拼命想瞒着斯皖，但他看起来似乎是前者。

“一个优秀、正直的人，应该懂得照顾别人。”

斯皖哈登在我面前大声说着这句话，就像在背台词一样，然后弯腰捡起一张别人扔在地上的垃圾。

“就像我一样。”

……

“噗哈哈哈！”

“哇，这孩子太好笑了！他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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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们拿了些派对剩下的食物，聚在一起观看所有人的黑历史。大家都悠哉地坐在礼堂里，看着墙上播放的视频。

黄班、绿班、红班和蓝班的学生们混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画面。

无数糗事在屏幕上一闪而过：红绿灯孩子们当众放屁的片段、某个学生独自表演的画面、还有人跳着糟糕舞蹈的样子，都被一一放了出来。

每个人的过去都被公开展示，反而没人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彼此。更有意思的是，黑历史越尴尬，大家越觉得“酷”，甚至有种莫名的自豪感。

如果屏幕上出现了抠鼻子的学生，大家会说：“天哪，好帅啊。”

如果有人在屏幕上放了个屁，大家会爆笑着说：“真羡慕他消化系统这么健康。”

【“我真好奇，她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那样的地方哭泣。究竟是什么让她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

这一次不是视频，而是夏伊尔的声音突然响彻整个礼堂。学生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每当夏伊尔的视频、录音或照片出现时，大家都会拼命忍住笑意，然后一本正经地鼓掌。

“向我们帝国未来的统治者致敬！”

“万岁！未来的奥尔德皇帝夏伊尔，万岁！”

夏伊尔抱住双膝，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根在嘈杂的欢呼声中红得发烫。

“住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恼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