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意外发现
夜色逐渐笼罩营地，木屋里炉子烧得正旺，可小王师傅还是搓着手，像个孩子似的趴在显示器前，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吴师傅放下保温杯，笑着看这个平日里总板着脸的年轻人。
此刻的小王，眼里闪着光，嘴角藏不住笑意，和那个刚来松岭的大学生差不多。
“吴师傅，快看这里！”小王师傅指着屏幕上最小的那只虎崽，“这小家伙在踩奶呢，前爪一下一下的，跟小猫崽儿一模一样。”
说着，他赶紧翻开笔记本，自言自语：“这段得重放一遍。”
吴师傅凑近了看，最小的那只虎崽正用肉乎乎的前掌，一下一下按着虎妈的肚子。
虎妈眯着眼，尾巴尖儿轻轻摆动。
“这哪是拍纪录片啊，简直就是搞科研嘛，”吴师傅咂摸着嘴，“我都是头一回见着这么近距离的虎妈带崽。”
小王师傅赶紧抓起笔记本，唰唰记录起来：“幼虎踩奶行为，时间持续约4分钟，节奏均匀……”
屏幕上，虎妈警觉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镜头，直视着某个方向。
但很快，她又低下头，继续给幼崽梳理毛发。
“多亏了小叶那天当机立断，让虎妈进屋子里来，否则咱们根本不可能靠这么近。”吴师傅感慨。
“是啊……”小王师傅也会想起那个暴风雪突然降临的早上，“要是换我，我肯定不敢。”
“要不人家和蒋导合作呢！”吴师傅笑着起身，“咱这说着呢，人就来了。”
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笑着和叶辰打招呼。
叶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陆明远和方域，三个人的头发和肩膀上都沾着雪花，陆明远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外头冷死了，”方域抖抖嗖嗖地凑到小王师傅身边，“王哥，你们在看什么？”
这几天下来，方域和两位师傅混熟了，这边叫王哥，那边叫吴叔，一个比一个亲热。
小王师傅也喜欢这个大学生，笑着说：“看了一遍，有些意外的发现。”
“来来来，先暖和暖和。”陆明远打开保温桶，香气顿时溢满屋子。
吴师傅找出几个搪瓷缸子，大家围着炉子坐下，小王师傅调出白天拍摄的画面。
画面上，两只虎崽正在相互依偎，大一点的那只把头搭在弟弟身上，前爪轻轻搭着弟弟的背。
“虽然才出生两天，但它们已经有了很多让人意外的行为。”小王师傅放慢视频速度，“你们看大的这只，它会用这种方式安抚弟弟。”
“还真是。”陆明远凑近了看，“这动作，跟虎妈安抚它们时一模一样。”
“这么小就懂事了？”方域看得入迷，“我还以为这么小的虎崽只会吃喝睡呢。”
小王师傅又调出一段视频：“还有这个发现。你们看虎妈的尾巴。”
虎妈正在给幼崽喂奶，尾巴微微翘起，尾尖轻轻摆动。
“我注意到，虎妈喂奶时尾巴的摆动频率，会跟着幼崽吮吸的节奏变化，就像在打拍子一样，可能是在帮助幼崽建立吮吸节奏。”
这时，叶辰也走到屏幕前：“等等，小王师傅，你往回放一点。”
他指着画面：“你们看，每次幼崽吮吸时，虎妈都会用前爪轻轻按住它们的背部。力度刚刚好，既不会伤到幼崽，又能让它们感受到压力。”
方域凑近了看：“这是在干什么呢？”
“这是在帮助幼崽找到合适的吮吸姿势。”叶辰解释道，“如果幼崽吮吸的力度太大或姿势不对，虎妈就会加重按压的力度，引导它们调整。这是大型猫科动物很普遍的育幼行为。”
他放慢画面速度：“你们注意看虎妈的动作，每次幼崽调整好了，它就会放松前爪的力度，同时尾巴也会轻轻摆动，像是在表示鼓励。”
“原来是这样。”小王师傅恍然大悟，赶紧补充记录。
叶辰又指着大虎崽：“还有这个细节，你们发现没有？每次它安抚弟弟，都是用左前爪。这说明，东北虎幼崽可能在出生后就已经表现出侧偏好性。”
方域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叶哥，这也太细节了吧？”
叶辰笑了笑：“我记得非洲的狮子幼崽也有类似特征，没想到东北虎也这样。”
吴师傅端着搪瓷杯，眼里闪着欣赏的光：“怪不得老辈子说，做野生动物研究，光有设备不行，得有双会看的眼睛。”
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咕嘟声，叶辰起身添了些柴火，轻声说：“其实最让我惊讶的，还是虎妈对我们的信任。”
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你们发现没有，每次我们靠近拍摄，它都会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打量我们。但它从不正面盯着看，这是在刻意避免与我们产生对视。”
“这是为什么？”方域像个好奇宝宝。
“因为在大型猫科动物中，直视往往意味着挑衅或威胁。”叶辰解释道，“它这是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们：我知道你们在那里，我选择信任你们。”
叶辰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对了，我刚才整理了一些素材，已经发给蒋导看了。”
“这么晚了？”小王师傅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
“没事，蒋导说他在剪片子，让我整理好就发过去。”叶辰一边说，一边看邮件，“不过，回复估计就要等明天了。”
方域凑过来：“叶哥，你选哪些啊？”
“主要是虎妈和幼崽的互动片段。”叶辰指着屏幕，“比如这段，你看虎妈给幼崽舔毛的时候，舌头都是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走。”
小王师傅点点头：“这是在帮幼崽梳理被窝里压乱的毛。”
“不止是梳理。”叶辰放大画面，“你们看虎妈舔舐的力度，在背部和腹部是不一样的。背部用力，腹部轻柔。这是在帮助幼崽刺激血液循环。”
“两天大的虎崽这么需要照顾吗？”方域问。
吴师傅笑着解释：“可不是嘛，这会儿虎崽连眼睛都没睁开呢。”
正说着，叶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蒋导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