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从未被记录的画面
小王师傅和方域抱着树枝回来时，母虎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先放这儿。”叶辰指了指离洞口五六米远的地方，“咱们慢慢来。”
两个人把树枝轻轻放下，树枝上结着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母虎的目光跟着他们的动作移动，但没有显得太紧张。
“叶哥。”陆明远压低声音，“它好像不太怕我们了。”
母虎低头继续给自己梳理毛发，叶辰点点头：“它知道我们是来帮忙的。”
就在这时，洞里的小家伙们又叫唤起来。
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饿了，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母虎赶紧转身钻进洞里，尾巴尖还在外面轻轻摆动。
陆明远立刻调整镜头焦距。
显示屏上能看见母虎侧躺下来，四个小小的身影挤在它肚子边上。
它们的皮毛还是浅褐色的，身上的条纹若隐若现，像是没晾干的水彩画。
“别靠太近。”吴师傅提醒道，“这会儿它最敏感。”
母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一阵冷风，它下意识地用身子挡在幼崽前面。
叶辰低声说道：“我们帮你挡挡风好不好？”
母虎眨了眨眼睛，像是听懂了似的呜了一声。
“走，搭个棚子。”叶辰站起身，“得抓紧时间。”
很快，树枝搭成了一道简单的屏障，歪歪斜斜的，却挡住了最凛冽的风。
几人蹲在雪地里，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杰作。
忽然，一阵风吹得树枝微微晃动，母虎立刻竖起耳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风确实小了许多。
它抬头看了看叶辰，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噜声，像是在道谢。
“它这是认你当恩人了。”吴师傅压低声音说，“东北虎最认人，你对它好，它记着呢。”
陆明远绕到监视器后面：“叶哥，它的眼神，跟咱们第一次见时完全不一样了。”
显示屏里的画面忽然晃动了一下——母虎俯下了身子。
镜头对准洞口，光线从树枝的缝隙间漏进来，母虎在光影交错中轻轻舔着自己的孩子。
每一下舔舐都让细小的绒毛竖起来，若隐若现的条纹随着母虎的动作时隐时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监视器的画面往右偏了偏，第二只幼崽出现在镜头里。
它的耳朵还是对折的，像两片刚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嫩叶。
母虎的舌头扫过，小耳朵就抖动一下，带着一串细小的光点。
“从没见过这么小的虎崽。”小王师傅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高了一些，“你们看它的爪子。”
镜头拉近，幼崽的爪子是一种介于透明和粉色之间的颜色，像是春天桃树上最嫩的花苞。
每当母虎的舌头碰到幼崽，它们的小爪子就会下意识地蜷起来，带起一小片阴影。
这时，第三只幼崽突然动了动，小爪子在空中摸索着，母虎立刻停下动作，转头去看它。
镜头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母虎的动作，光影的流转，甚至连风声都变得轻柔。
“太美了，”陆明远喃喃，“这些画面，从来没人拍到过。”
母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头看了镜头一眼。
它的目光不再有戒备，反而带着默许。
紧接着，它低下头，继续给幼崽梳理毛发。
画面里，母虎时不时用鼻子轻轻碰一碰幼崽，确认孩子们是否舒服。
几个小家伙哼哼唧唧的，圆圆的脑袋东倒西歪，但身子始终贴着妈妈的肚子。
“你们看这个，”方域指着显示屏角落，“它的尾巴。”
母虎的尾巴一直在轻轻摆动，每当照顾一个幼崽，尾巴就会扫过其他小家伙，仿佛在说：别急，马上就到你了。
忽然，画面里的光线转暗了些——一片云飘过他们的头顶。
母虎抬起头，往洞口张望，等确认只是云遮住了太阳，不是变天了，它才重新低下头。
但这一次，它把身子往洞里缩了缩，将幼崽们拢得更紧了些。
几个小家伙有些不安分起来，小爪子在空气中胡乱摸索。
镜头里，母虎的耳朵动了动，立刻明白了孩子们的意思。
它轻轻检查了一遍幼崽的状况，然后才慢慢侧过身子，好让幼崽能找到食源。
“它们要吃奶了，”吴师傅站起身，冲大家打了个手势，“咱们再退远点。”
镜头拉远了些，最小的那只幼崽蹭着妈妈的肚子，好不容易才找对了地方。
它的小脑袋拱来拱去，像是在找最舒服的姿势。
其他几个也跟着凑过来，你推我搡的，倒真有几分兄弟姐妹抢食的架势。
母虎也不急，任由孩子们折腾，只是偶尔用舌头轻轻碰一碰乱拱的小脑袋，帮它们找准方向。
“这几个小淘气，”陆明远指着显示屏，“跟咱们家猫喂奶一模一样。”
画面里，四个小家伙终于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小脑袋埋在妈妈肚子上，尾巴一翘一翘。
母虎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确认每个孩子都吃上了，这才把头搁在前爪上。
它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很是满足，偶尔有哪个幼崽吃得太急，它就伸出舌头轻轻舔一舔。
“老虎生完崽子就这样。”吴师傅放轻声音，“饿着自己，也得先让孩子吃饱。”
一个小家伙突然打了个奶嗝，整个身子都抖了抖。
母虎立刻抬起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它的后背。
等确认孩子没事，它才重新趴下，但目光始终没离开幼崽。
“叶哥。”陆明远转过头，“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叶辰点点头。再打扰下去，反倒显得不懂事了。
他冲着母虎的方向轻轻招了招手：“好好照顾孩子。”
母虎抬起头，目送着他们收拾器材。
这时，一缕阳光正好从树枝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母虎的身上。
镜头最后定格在这一幕：暖暖的阳光下，一只东北虎正在给自己的孩子喂奶。
它的身影和身边的幼崽形成了一幅完美的剪影，仿佛一幅被时光定格的永恒画面。
“完美……”陆明远看着监视器里的最后一幅画面，“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