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新手虎妈
吴师傅蹲在雪地前，这个脚印和平常不太一样，步子短了许多，踩雪的力道也轻重不一。
“走得很慢。”他说着，又往前看了看，“每一步都在找平稳的地方落脚。”
叶辰顺着足迹看过去，确实，虎印时深时浅，有几处还带着拖痕，像是脚步都提不起来。
“你们看这里。”小王师傅指着一片浅浅的粉色痕迹，“是血迹，不过已经干了。”
方域推了推眼镜：“两天前下过雪，这迹应该是在那之后留下的。”
“嗯。”吴师傅点点头，“它刚生产完不久。”
这几个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辰仔细观察周围，这片区域树木稀疏，积雪不算厚，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顺着气味望去，前面不远处有几块突出的岩石。
吴师傅也注意到了：“那边地势高，视野好。”
大家放轻脚步往前走，越靠近，那股气味就越明显。
叶辰能感觉到，身后几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忽然，一声很轻的叫声传来，软软的，像是小猫在找妈妈。
所有人都停住了。
声音是从岩石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的，阳光照在石头上，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这地方不够隐蔽。”小王师傅压低声音，“冷风会直接灌进去。”
确实，从这个角度看，虽然岩石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洞口正对着风口，寒气会顺着缝隙钻进去。
叶辰刚要往前走，吴师傅一把拉住他：“等等。”
话音刚落，一声低吼从洞里传出来。
母虎的脸出现在洞口，它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脸小了整整一圈，毛色暗淡无光，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它死死盯着闯入者的方向，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但声音里却带着虚弱。
叶辰慢慢举起手：“是我。”
母虎的耳朵动了动，它眯起眼睛，鼻子轻轻抽动，像在分辨一个熟悉的气味。
原本紧绷的身子忽然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母虎立刻回头查看，等确认洞里安全，才又转回来盯着叶辰。
这一次，它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叶辰往前走了一小步：“还记得我吗？”
母虎慢慢把头偏向一边，像是在回忆什么，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尖也不再那么僵硬。
忽然，一阵寒风卷着雪沫子往洞里灌，母虎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挡在洞口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叶辰注意到，洞口的积雪已经快化成冰了，母虎蹲着的地方全是爪印，看样子它一直在这守着。
“得帮帮它。”陆明远悄声说，“你看它这样子，肯定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吴师傅点点头：“生了孩子，又要护着，哪有功夫顾得上自己。”
叶辰轻手轻脚地放下背包，生怕惊到母虎。
背包里装着两大块冷冻的牛肉，本来是他们的应急储备粮。
“吴师傅，”他小声问，“它现在这个状态，能吃生肉吗？”
吴师傅点点头：“能，这个时候它最需要补充体力。”
母虎的目光立刻被背包吸引住了，它似乎闻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叶辰慢慢拉开背包拉链，取出用防水布包着的牛肉。
这肉是他特意选的上等肋排，一大块差不多有三斤重。
母虎的耳朵竖得更直了，尾巴尖也跟着动了动，但它还是死死守在洞口，不肯挪动半步。
叶辰把牛肉轻轻放在雪地上，自己退后几步。
母虎目不转睛地盯着食物，但仍然没动。
叶辰又往后退了退，这次退到了十多米开外，其他人也跟着他后退。
母虎的身子动了动，它回头看了眼洞里，又看看牛肉，眼睛里满是犹豫。
这时，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唤，母虎立刻回头查看，等确认幼崽安全，它才又望向食物。
叶辰看得出来，它是真的饿了。
生产和哺乳消耗了太多体力，但它的本能又不允许它离开幼崽。
他想了想，轻轻蹲下身子，让自己和母虎的视线保持平齐。
果然，母虎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它试探着站起来，挪到牛肉旁边，先是仔细嗅了嗅，这才低头咬住肉块，又快步回到洞口。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但足以让大家看清它的状态。
它的腹部和后腿都沾着血迹，走路时还有些踉跄，叼住肉块的动作又急又快，像是怕一松口食物就会不见似的。
叶辰注意到母虎吃东西也非常着急，像是好几天没进食了，却还记得时不时抬头往洞里张望。
“叶哥。”陆明远压低声音，“还有一块。”
叶辰点点头，又从背包里拿出第二块牛肉，这次母虎没犹豫太久就过来叼走了。
似乎认出了这些人的善意，它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的戒备少了几分。
母虎叼着第二块肉往洞里退了退，找了个能看清外面的位置趴下。
阳光斜斜地洒在它的侧脸上，那双眼睛总算有了些神采。
它一边小口撕咬着肉块，一边用舌头轻轻舔着自己的爪子。
忽然，它打了个喷嚏，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耳朵抖了抖，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警惕。
它往洞里又缩了缩身子，这下大家终于看清了它栖身的地方。
洞口比想象中要浅，刚够母虎转个身。
地上铺着些枯草和树叶，但都被风吹得东一处西一处。
洞里隐约能看见几个小小的影子，蜷在一起取暖。
陆明远轻手轻脚地架起三脚架，把长焦镜头对准洞口，他把显示屏的亮度调到最低，生怕惊动了母虎。
母虎吃完肉，开始给自己梳理毛发，它的动作很轻，肚子那块的毛已经有些稀疏了，露出粉色的皮肤。
“得想办法挡住这风。”叶辰小声说，“不然孩子们该着凉了。”
方域和小王师傅去捡树枝，吴师傅在旁边指点。
叶辰留在原地，跟母虎保持着目光接触。
冷风吹过，洞里立马传来几声细弱的叫唤，母虎赶紧往里钻，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安抚幼崽。
陆明远把镜头往右偏了偏，正好对准母虎回头的角度。
显示屏上，母虎鼻尖轻轻蹭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小家伙还睁不开眼，但已经会凑近妈妈的气息。
母虎伸出舌头，一下一下给它梳理毛发，小家伙被舔得打了个哈欠，圆圆的脑袋一歪，又往妈妈怀里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