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是我的神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橙色冲锋衣的年轻人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额前的刘海被树枝刮得有些凌乱。
“姐，你猜得没错，河边真的有……”年轻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叶辰，眼睛慢慢睁大：“等等，你是不是……”
“叶神？！”年轻人脱口而出，“真的是叶神！我的天，我可是你的铁粉啊！我的天！这是奥利奥吗？我去，这真是叶神吗？姐，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雨！”女子又喊了一声，这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年轻人跑到叶辰身边：“姐！这是叶神啊！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叶辰，叶神！”
他一边说一边给叶辰介绍：“叶神，我叫关小雨，这是我姐姐关小雪。我可是你的铁粉！你所有的视频我都看过，特别是那个黑颈鹤的纪录片，我看了不下十遍！”
关小雪皱了皱眉，但关小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姐，你不知道，叶神可厉害了！你知道林阳吗？哦你不知道……就是一个很浮夸的网红，跟着叶神进了一趟山，整个人都变了！”
“你整天抱着手机看的那些视频？”关小雪挑眉。
“不是普通视频！”关小雨急着解释，“叶神是国内最专业的户外主播，光一个平台的粉丝就有一千多万！”
他说到兴奋处，转向叶辰：“叶神，奥利奥也来啦？我经常在视频里看到它，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狗！”
关小雪这才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叶辰。
他有一张看着就是南方人的脸，身形匀称，肩膀的线条流畅有力。
一双眼睛清亮沉静，像是常年待在山野里的猎人。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和那些进山拍照打卡的游客完全不同，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与山林相处久了的从容。
“所以，”她的语气依然带着几分警惕，“你来这里是为了拍摄？”
“是的，”叶辰点点头，“听说虎崽开始学习捕猎了。”
“切……”关小雪撇嘴，“还不是跟那些人一样……”
“姐！”关小雨又开始打抱不平，“叶神可专业了，连吴师傅都……”
“吴师傅？”关小雪皱起眉头，“你认识吴师傅？”
“认识……”
没等叶辰说完，关小雨接话道：“当然认识！吴师傅、小王师傅，还有你认识的陆明远和方域，都是之前和叶神一起直播的！”
关小雪愣了一下，她和关小雨是在这片林区长大的，他们的父亲和吴师傅是同事，后来来了小王师傅，也算是她的半个老师。
“那场暴风雪你还记得吗？”关小雨继续语速飞快，“就是叶神带着吴师傅他们，找到了木屋，还和东北虎妈妈一起避雪来着！”
“原来是你……”她轻声说。
在关小雪的印象里，能让吴师傅点头的年轻人屈指可数，她这个弟弟，就常常让吴师傅摇头叹气。
他的眼光刁钻得很，这些年来了不少“专家”，有的是大学老师，有的是科研人员，可在吴师傅眼里，知识和经验是两回事。
所以当吴师傅在电话里提起那个年轻人时，她还以为是哪个从小在山里长大，后来去念了书的猎户子弟。
想到吴师傅，关小雪忽然意识到，今年老人家都不怎么来他们家喝酒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总会来一边喝着父亲泡的药酒，一边说着山里的事。
如今的松岭格外热闹，先是听说有人要来拍东北虎，接着来了个摄制组，扛着长枪短炮，嚷嚷着要拍什么纪录片。
关小雪不喜欢这样。
她看着这些人踩过融雪的草地，说着专业的名词，架着价值不菲的器材，却有人连最基本的山路都走不稳当。
更让她烦心的是他们说话的样子。
“这里能看到东北虎吗？”
“据说虎妈妈带着崽子在附近？”
一个个都像是在动物园里似的。
这片林子在她心里是活的，这是她长大的地方。
小时候，她父亲跟着吴师傅，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背着厚重的望远镜，她总爱跟在父亲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学着分辨地上的痕迹。
“看，这是狍子的蹄印，”父亲会说，“你瞧这两瓣儿是不是像小船？”
又或者：“听，这是白头鹎在叫，它要是这么叫，准是有人来了。”
她就这样一点点认识了每一种动物的脚印，每一种鸟儿的叫声，知道哪棵树上会有松鼠的窝，哪片灌木丛里会有野兔出没。
后来关小雨出生了，整整小了她五岁。
她记得弟弟第一次跟着进山时的样子，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看什么都新鲜。
可随着年龄增长，弟弟和她越来越不一样。
关小雨爱热闹，从小就嫌山里太安静。
他不爱听父亲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倒是对着新鲜玩意儿特别来劲。
“姐，你看这个摄影机，能拍夜视！”
“姐，这个无人机能飞好远！”
“姐，你说我们要是也搞个直播间……”
大学毕业后，关小雨去了省城，学什么新媒体运营。
而她念完野保专业就回来了，同学们都说她傻，这么偏僻的地方，工资低，前途暗淡，可她就是放不下这片林子。
“姐，你知道现在一个好的短视频能带来多大影响力吗？那些网红主播，随便发个视频都是几十万点击！咱们这片林子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更多人看到？”
弟弟天天撺掇她开直播，她听着这些话就头疼。
前些日子，弟弟又认识了两个新朋友，一个叫陆明远，据说是期刊负责人；另一个叫方域，川蜀大学的学生。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关小雪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这些年来，关小雨认识的“朋友”不在少数，有的是来拍纪录片的导演，有的是搞自媒体的博主，几乎都是冲着流量来的。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陆明远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踏实劲，至于方域，更是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