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3700米，出发！

会议室里的争论声渐渐停了下来。几位研究员交换着眼神，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华夏面孔既困惑又好奇。

他们之前就听说，彼得洛夫从华夏请来了一位年轻的专家，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征求他的意见。

叶辰抬起头，用流利的俄语说道：“我们应该去实地看看那片区域。”

他的发音纯正得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尼古拉教授挑了挑眉，但很快回过神来。

“3700米的海拔？不，这太冒险了。你看这些数据……”

他指着投影上的图表，“过去三个月，那个区域的气温比往年低了整整5度。暴风雪随时可能来袭。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确认有至少三头母豹在那里产崽。”

“如果我们要采取干预措施，”叶辰指着那些被标红的GPS数据点，“难道不是更需要先弄清楚它们为什么会选择那里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米哈伊尔附和道，“从往年的数据来看，雪豹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产崽。它们宁愿冒这么大的风险，一定有原因。”

玛利亚站在投影前，眉头紧锁：“但在这个时候上去，风险太大了。你们看这个天气预报，气压带很不稳定。”

“所以才更要抓紧时间。”叶辰语气坚定，“如果等暴风雪来了，我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天气还算晴朗，正是最好的时机。”

尼古拉教授来回踱步，显然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而且，”叶辰补充道，“如果真要建立投喂点，总得先搞清楚它们现在的活动规律。否则，贸然干预反而可能带来更大的风险。”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尼古拉的心坎上，作为一个研究了大半辈子的专家，他太明白盲目干预可能造成的后果。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彼得洛夫走到投影前，补充道：“叶说得对，我们应该去看看。如果我们错过了理解这种行为转变的机会，也许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彼得洛夫虽然年轻，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对他的能力非常清楚。

“米沙，”尼古拉教授转向米哈伊尔，“你觉得呢？你是最了解那片区域的人。”

米哈伊尔想了想，认真说道：“从技术角度来说，暴风雪是个大问题。但如果天气允许的话，我倾向于支持考察。”

会议结束后，尼古拉把彼得洛夫拦在了走廊上。

“小彼得，”他拍了拍年轻同事的肩膀，“去我办公室喝杯咖啡？”

彼得洛夫笑着点头，这是他们之间的老习惯了，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

“你那位华夏朋友，”尼古拉熟练地煮着咖啡，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很不简单啊。”

“是啊，”彼得洛夫在沙发上坐下，“你还记得我在松岭那次考察吗？就是他让我意识到，我们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解读生态变化。”

“哦？”尼古拉递给他一杯咖啡，“我从没见过谁能那么快就看透问题的本质。他看问题的角度……太特别了。”

尼古拉忍不住笑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彼得洛夫这么夸一个人。

“但是，”他在办公桌上靠了靠，语气转为担忧，“这个天气和海拔，还是太冒险了。”

“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彼得洛夫直起身子，“他看那些异常数据的眼神？我敢说，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打赌，他根本不是去看看情况，而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3700米的高原上，空气清冷稀薄，呼吸间带着刺骨的凉意。

叶辰跟在米哈伊尔身后，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碎石地带。

最后一段攀登格外艰难，陡峭的山坡上布满风化的碎石，每一步都要耗费数倍的力气。

但当他们终于翻过那道山脊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这个足以让大多数植物放弃生长的高度上，竟然铺展着一片不可思议的绿意。

这种植物的茎秆虽然矮小，却格外粗壮，像是一个个撑开的小伞，紧贴着山体。

它们的叶片厚实饱满，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绿色，在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泛着一层银霜般的光泽。

“这……”米哈伊尔和彼得洛夫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料到，在这么高的海拔上居然会有这么茂盛的植被。

彼得洛夫蹲下来仔细端详，这种植物的叶片饱满厚实，边缘处微微隆起。

阳光从叶片一侧照过来时，能隐约看见里面通透的组织，好像一盏被注满了绿色液体的小灯。

叶片上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彼得洛夫能猜到，如果有露水落到上面，就会被这些细小的绒毛网住，不至于滑下去。

水珠最终会被叶片悄然吸收，这些植物已经学会了在高山上收集每一分可能的水分。

“教授，看那边！”米哈伊尔低声说道。

彼得洛夫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高地，一只雄性盘羊不时抬头环顾四周。

它魁梧壮实，肩高几乎与成年人齐平，厚实的颈项肌肉隆起，胸前的鬃毛浓密蓬松。

它身后的山坡上，渐渐显现出更多的身影。

羊群没有紧张兮兮地挤作一团，而是松散地分布在这片区域里，仿佛对这个高度的环境已经完全适应。

叶辰发现，甚至有几只母羊，懒洋洋地卧在植被丛中，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一只小羊有样学样地躺在母亲身边，前蹄随意地搭在凸起的岩石上，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叶辰眉头微皱，盘羊这种毫无戒备的状态，就好像忘记了，它们是生活在食物链顶端捕食者的阴影下。

“它们以为自己逃开了。”他忽然自语道。

“什么？”彼得洛夫问道。

“它们是最早发现这片区域的，比雪豹要早。它们会认为这个高度应该是安全的，毕竟以往雪豹很少会在这么高的地方活动。”

“所以……盘羊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