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打了
江酒坐在地毯上,眼泪无声滚落。手腕上残留的痛感和沙发上那部被锁死的手机,都在反复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她试图独自离开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不仅失败,还被人当场阻止。委屈、愤怒和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在胸口翻搅。阮千图那副平静无澜、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模样,更是将她最后一点理智也烧断了。
“你太过分了!”江酒猛地抬头,含泪瞪向阮千图,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她不管不顾地想要靠近理论,却被对方提前察觉,一个侧身便避开了。江酒扑了个空,踉跄一步,情绪更加激动:“把手机还我!让我自己走!”
她的控诉带着绝望的哭腔。阮千图微微蹙眉,在她再次试图上前时,抬手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无法再前进。江酒拼命挣扎,可惜力量悬殊,毫无作用。
阮千图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考量。
“看来,光说道理是听不进去了。”阮千图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需要一点时间,自己冷静一下。”
某种糟糕的预感击中江酒,她挣扎的动作一僵,惊恐地看向对方。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阮千图轻轻拉住,带着她转向旁边一个安静小房间的方向。这个明确的意图让江酒大脑“嗡”的一声,只剩下恐慌。
“放开!你要带我去哪?”她声音发颤,身体向后倾,试图抵抗那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
阮千图没有回答,只是步伐平稳地走到那个安静的小房间门前,推开门,将江酒带进去,然后松开了手。
“在你能够冷静思考,并愿意好好说话之前,先留在这里静一静。”阮千图站在门口,声音清晰而平静,“这是对你不顾后果、试图独自离开的必要提醒。”
江酒整个人僵住,难以置信。她……她真的要把自己一个人关起来?
“第一,提醒你拿到手机后的第一个念头是独自逃离,这很危险。”阮千图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调平稳却带着明确的告诫,“第二,提醒你方才情绪上头、不管不顾的行为,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江酒从震惊中回过神,巨大的委屈感淹没了她。她想冲出去,但阮千图已经后退一步,伸手握住了门把手。“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哭喊道,用力拍打门板。
门外,阮千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平稳:“好好想一想。等你真正冷静下来,愿意好好沟通时,我自然会开门。”
江酒的拍打和哭喊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徒劳。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因抽泣而轻轻抖动。
过了很久,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敲响。“冷静些了吗?”阮千图的声音传来。
江酒把脸埋得更深,不肯回答,只是无声地流泪。
门外安静了片刻。“我不想这样。”阮千图的声音缓和了些,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但你太冲动了。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先停下来,记住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方式解决不了问题。”
江酒身体僵硬,心里又委屈又气闷,嘴上却固执地不肯出声。
“以后还这样冲动地想跑吗?”阮千图又问。
江酒把脸埋在膝盖里,用力摇了摇头,眼泪浸湿了布料。
“还这样情绪上头,不管不顾吗?”
继续用力摇头。
“好。”阮千图的声音温和了些。接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被打开了。
江酒坐在地上,抬头看去。逆光中,阮千图的身影有些模糊。她脸颊通红,眼睛肿着,根本不敢与对方对视。
阮千图走进来,将手中一杯微温的牛奶轻轻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去洗把脸,把牛奶喝了,然后好好休息。”阮千图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等你彻底冷静下来,我们之后再谈。”
江酒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去碰那杯牛奶,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谈?还有什么好谈的!
这个讨厌的人,骗她、限制她、还……还这样把她一个人关起来!
这个委屈,她记下了!
江酒死死攥着衣角,委屈和不甘在胸腔里冲撞。阮千图却像完成了某种必要的流程,甚至还朝她伸出了手,语气平静:“起来吧,地上凉……”
就是这种仿佛一切风波都已平息、尽在掌握的态度,彻底刺痛了江酒最后那点倔强。
在阮千图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江酒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泪水未干和极致的愤怒而异常明亮,她想也没想,抬手挡开了阮千图的手!
“别碰我!”
阮千图的手被挡开,她动作一顿,看着江酒,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明显沉静下去,带着一种更深的不赞同。
江酒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仍倔强地瞪着她,胸膛起伏。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带着无形的压力。阮千图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更有分量:“看来,你还没准备好。”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并未触碰江酒,但那姿态带来的沉静压力却悄然笼罩过来。“或者,你需要更多独处的时间来想想?”
江酒看着阮千图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突然意识到,更激烈、更孩子气的对抗,可能只会让局面更糟,换来更长时间的独处和更严密的看顾。硬碰硬,她毫无胜算。
她吓得脸色发白,再次往后挪了挪,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在这种绝对的、冷静的权威面前,她情绪化的反抗是多么苍白无力。
看着她吓得惨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阮千图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她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淡淡道:“牛奶在桌上。希望等你真的冷静后,我们能有一次像样的谈话。”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并未再次锁门,但那扇敞开的门,此刻却仿佛比锁上时更让江酒感到一种沉重的、无形的束缚。
江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僵硬。那杯微温的牛奶静静地放在不远处,像一种无声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