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功跑路

江酒沿着街道一路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清晨的冷风刮在脸上，带着自由的味道。她不敢停歇，直到确认那栋可怕的公寓楼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敢扶着一棵行道树，弯下腰大口喘气。

“成功了……我真的跑出来了！”她喃喃自语，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虚脱感交织在一起。她回头望了望，除了早起的行人和车辆，再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阮千图，你这个可恶的变态女人！再见！再也不见！

当务之急，是回家！身无分文，没有手机，她必须想办法联系上家人或者朋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这里是高档住宅区，看起来离市中心不远。

她记得来时好像看到过地铁站的指示牌。对，坐地铁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总能找到办法——找工作人员借电话，或者找好心人求助，总比留在这个鬼地方安全！

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路牌指引，江酒果然找到了地铁站。早高峰还没完全开始，站里的人不算太多。她深吸一口气，走向身穿制服的地铁工作人员，努力做出最可怜最无辜的表情。

“叔叔，您好……我，我的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我现在回不了家，能不能借您的电话用一下，我给我妈妈打个电话？我记住号码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这倒不全是演的，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委屈是真的。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叔，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单薄、眼睛红肿、楚楚可怜的小姑娘，警惕心先消了一半，同情心占了上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江酒，嘱咐道：“快打吧，打完赶紧回家，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谢谢叔叔！您真是好人！”江酒感激涕零，接过手机的手都在抖。她飞快地按下妈妈的电话号码——这是她此刻唯一能背下来的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妈妈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这么早？”

“妈！是我，酒酒！”江酒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眼泪差点又掉下来，“我出事了！我在外地，钱包手机都被偷了，我现在在……”

她飞快地报出自己所在的城市和地铁站名，带着哭腔求救：“妈，你快给我打点钱过来，或者联系这边的亲戚，我要买票回家！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的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变得烦躁起来：“你怎么跑那儿去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别乱跑！我现在手头也紧，哪有钱马上给你打过去？你自己想办法找警察啊！真是的，尽会添乱！”

“妈！我……”江酒的心凉了半截，还想再说，电话已经被不耐烦地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江酒站在原地，如坠冰窖。她知道家里关系淡薄，却没想到在自己可能“流落街头”的情况下，妈妈会是这种反应。

“小姑娘，怎么样？联系上了吗？”工作人员大叔关切地问。

江酒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联、联系上了……谢谢叔叔！”她不能表现出异常，否则连这最后一点帮助都可能失去。

她把手机还给工作人员，道了谢，失魂落魄地走向售票机。没有钱买票……怎么办？

天无绝人之路！她忽然摸到昨天穿的那条裤子的口袋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两张皱巴巴的、面额不大的纸币！应该是之前买东西找零随手塞进去，连自己都忘了！

这点钱，足够买一张最便宜的地铁票坐到火车站了！

柳暗花明！江酒几乎要喜极而泣，赶紧买了票，通过闸机，冲向了站台。她混在人群中，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一次地铁到站开门，她都紧张地回头张望，生怕阮千图会突然出现。

一路有惊无险，她终于抵达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声鼎沸，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如法炮制，又找了一位面善的工作人员，借用了车站的办公电话。这次，她打给了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大学室友。

室友接到电话很惊讶，但听她带着哭腔说完遭遇（当然，隐去了被阮千图带回家逼叫妈妈的诡异经历，只说是被网友骗了，东西被偷，流落街头），立刻相信了，并表示马上帮她用手机软件买一张最快回程的火车票。

“酒酒，你别急，票买好了！发到你身份证上，你直接去取票机用身份证取就行！路上小心啊！”室友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回去我一定好好谢你！”江酒哽咽着道谢。

挂断电话，她几乎是飞奔到自助取票机前，颤抖着刷了身份证。当那张小小的、印着她名字和车次信息的蓝色车票从机器里吐出来时，江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了。

回家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紧紧攥着那张车票，像是攥着通往新生的通行证。距离发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她不敢在候车大厅停留，找了一个最角落、最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但每次惊慌地四下张望，却又找不到可疑的目标。

是错觉吗？还是阮千图真的……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广播里终于开始播报她乘坐的车次开始检票。江酒像听到了发令枪，猛地跳起来，冲向检票口，几乎是第一个通过了闸机，一路小跑着找到了自己的车厢和座位。

直到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移动，加速，最终消失在视野中，江酒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彻底地松弛下来。

她瘫软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安全感将她包裹。

成功了……她真的离开了那座城市，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女人。

“阮千图……”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带着劫后余生的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再也找不到我了。我们之间，完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回家之后，她要彻底忘记这场噩梦。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乘坐的列车驶出站台后不久，火车站出口，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对着手机低声说：

“阮小姐，目标已登上G1234次列车，3车厢08F座。列车将于下午3点25分抵达目的地。”

电话那头，阮千图正悠闲地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品尝着红茶，闻言，她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知道了。让她先安心睡一觉吧。”

“玩够了，就该回家了。”

“毕竟，哪有女儿能真正离开妈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