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追过来了!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轮廓变为广阔的田野。江酒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在有节奏的铁轨声中沉沉睡去,这是她被阮千图“捡”回家后,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当她被车厢广播唤醒,听到熟悉的目的地站名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安心感涌上心头。她真的回来了!
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呼吸着故乡熟悉的、带着些许汽车尾气的空气,江酒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用身上仅剩的几块钱坐了公交车,直奔学校。
当熟悉的校门映入眼帘,看到背着书包来来往往的同学时,江酒才真正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真实感。她安全了!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她冲回宿舍,正好是下午课间,室友们都在。看到她突然回来,而且一副风尘仆仆、惊魂未定的样子,大家都吓了一跳。
“酒酒!你这两天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面对室友们关切的询问,江酒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但她强行忍住了,只是含糊地说手机丢了,又遇到了点麻烦,去邻市见了个人,结果不太愉快,具体细节她实在没勇气复述,只说是被不靠谱的网友骗了。
室友们见她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纷纷安慰她人没事就好。
江酒看着熟悉的宿舍和真诚的室友,再对比阮千图那间华丽却冰冷的牢笼,越发觉得眼前的一切珍贵无比。她下定决心,要彻底告别那段可怕的经历。
她拿出那部被阮千图锁死、如同砖头一样的新手机。这部手机对她来说,不仅是无用之物,更是那段屈辱经历的象征。留着它,只会不断提醒她那段噩梦。
正好,她需要钱。请室友吃饭感谢她们的帮助,也需要钱维持接下来的生活。
“对了,我还有个备用机,这个新手机用不惯,我打算卖掉。”江酒故作轻松地对室友说。
她很快在学校论坛上找到了回收二手手机的买家,以不错的价格成交。拿到现金的那一刻,她感觉像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当晚,她大手笔地请全宿舍的姐妹去学校后街最好的餐馆吃了一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烈。
“来来来,感谢姐妹们关键时刻拔刀相助!我干了!”江酒举起饮料杯,情绪高涨,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刻意让自己沉浸在喧闹和美食中,试图用眼前的快乐覆盖掉脑海深处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酒酒你太客气啦!”
“人回来就好!以后可别随便见网友了!”
室友们的关怀让她倍感温暖。她大口吃着菜,和姐妹笑闹,仿佛那个无助地叫着“阮姐姐”、被打屁股、甚至咬人的江酒,只是她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酒足饭饱,大家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夜晚的校园宁静而美好,路灯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江酒挽着室友的胳膊,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噩梦结束了。她要好好上课,好好生活,把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彻底封存。阮千图再厉害,也不可能找到她的学校来吧?世界这么大,她们不过是彼此生命里一个荒唐的插曲。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江酒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就在她沉睡之时,她放在枕边的、那个旧的备用手机,屏幕忽然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江酒睡得迷迷糊糊,被枕边手机的震动和微光弄醒。她眯着眼,烦躁地抓过手机,心想这么晚了谁还发短信。
屏幕解锁,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赫然映入眼帘:
【新手机:酒酒,玩够了吗?该回家了。】
一瞬间,江酒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睡意全无。阮千图!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这个备用机的号码只有她室友和家里知道!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愤怒和逆反心理涌了上来。
阴魂不散!凭什么?!她已经逃出来了!这里是她的地盘!
“回家?回你个大头鬼!”江酒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她没有回复,甚至没有一丝犹豫,长按电源键,直接选择了——
关机。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世界清静了。
她把手机扔回床头,用被子蒙住头。“想吓唬我?没门!有本事你找到学校来啊!”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阮千图那诡异的手段和莫测的心思,用鸵鸟心态安慰着自己:“肯定是瞎蒙的号码,或者用了什么黑客技术,她不敢真怎么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酒刻意保持着关机状态,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和校园生活中。她跟室友一起上课、去图书馆、参加社团活动,努力用充实的生活填满所有空闲时间,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那部备用机被她塞进了抽屉最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渐渐地,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似乎真的淡去了。她开始觉得,阮千图也许只是不甘心,用这种方式吓唬她一下,毕竟相隔这么远,对方又能做什么呢?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小长假。天气正好,室友们要么回家,要么和男朋友约会去了。江酒决定一个人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好好逛一逛,用购物和美食彻底治愈自己。
走在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动感的音乐,江酒手里拿着杯奶茶,心情是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放松和惬意。她逛着喜欢的店铺,试着新衣服,暂时将那个名字抛在了脑后。
就在她从一个精品店出来,手里拎着新买的小玩意儿,心满意足地准备去找地方吃饭时,随意的一抬眼,目光扫过街对面的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
临街的落地窗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简约却极具设计感的白色连衣裙,午后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正微微侧头,优雅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阮千图。
江酒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手里的购物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城市离阮千图所在的地方相隔千里!她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出现在自己放假逛街的地方?!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窗边的阮千图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越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精准地捕捉到了呆若木鸡的江酒。
她没有惊讶,没有怒气,甚至没有主动打招呼。只是隔着一条街,遥遥地望着她,然后,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勾勒出一个江酒无比熟悉的、温柔到令人胆寒的弧度。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然后朝着江酒的方向,做了一个极慢、极温柔的口型。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周围喧嚣无比,江酒也清晰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她在叫她的名字,用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亲昵语气:
“酒酒。”
“轰”的一声,江酒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
阮千图不仅找到了她,还以一种如此从容不迫、如此掌控一切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逃跑……似乎成了一场笑话。
江酒脸色惨白,再也顾不上去捡掉在地上的购物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地扎进身后拥挤的人潮里,只想立刻逃离那道温柔却比刀锋更锐利的视线。
而咖啡馆里,阮千图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杯,浅浅地呷了一口,心情愉悦地看着窗外那个仓皇逃窜的娇小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无论如何也飞不出掌心的蝴蝶。
“跑吧,我的小酒酒。”
“你越是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
“就越是让人,想要把你牢牢地抓在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