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和阮千图约会
第二天,江酒是在噩梦中惊醒的。梦里,姜晓知灿烂的笑脸被火焰吞噬,而她被阮千图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醒来后,冷汗浸湿了后背。手机屏幕上,阮千图(用她自己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冰冷地显示着:
【晚上七点,校门口,别让我等。】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江酒看着这条信息,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知道,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她想起了昨晚阮千图用姜晓知安危发出的威胁,那股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删除了信息。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课堂上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室友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阮千图的威胁和姜晓知毫无防备的笑脸。
傍晚六点五十,江酒像赴刑场一样,磨蹭着走到了校门口。她穿着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七点整,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阮千图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她今天穿了一件丝质衬衫,领口微敞,带着几分随性的优雅,与江酒的朴素形成鲜明对比。
“上车。”阮千图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江酒僵硬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车内弥漫着和阮千图身上一样的清冷香气,让她感到窒息。她紧紧贴着车门,尽可能远离驾驶座上的女人。
阮千图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一片令人难堪的寂静。
“吃饭了吗?”阮千图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酒抿紧嘴唇,摇了摇头。她紧张得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阮千图似乎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极为高档、环境幽静的西餐厅门口。
“下车。”阮千图命令道。
江酒跟着她走进餐厅,侍者显然认识阮千图,恭敬地将她们引到一个靠窗的、视野极佳的安静位置。柔和的灯光,优雅的音乐,空气中飘着食物和红酒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浪漫而正式——如果忽略掉江酒那惨白的脸色和僵硬的肢体的话。
阮千图熟练地点了餐,甚至为江酒点了一份招牌甜点。整个过程,她表现得像一个体贴的约会对象,仿佛她们真的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餐点上桌后,阮千图优雅地拿起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动作赏心悦目。她抬眼看了看对面几乎没动刀叉、只是低着头盯着桌布的江酒,语气温和地开口:
“不合胃口?”
江酒猛地抬起头,眼中压抑着愤怒和屈辱:“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阮千图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约会啊。我在和你培养感情,看不出来吗?”
“培养感情?”江酒几乎要气笑了,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用威胁的方式?用晓知的安全来逼我就范?阮千图,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听到“晓知”这个名字,阮千图的眼神微妙地暗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看来,你还是很在意你的‘好朋友’。”她的指尖轻轻敲着红酒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你就更应该好好表现,让我开心。我开心了,她自然就安全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江酒刚刚燃起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无力。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忍住没有哭出来。
她低下头,拿起刀叉,机械地开始切割盘子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她不敢再反抗,因为她输不起。
阮千图满意地看着她顺从的样子,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她甚至开始闲聊般地问起江酒学校里的琐事,语气轻松自然。
这顿“约会”晚餐,就在这种极度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着。江酒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迫坐在这里,吃着昂贵的食物,听着恶魔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晚餐结束后,阮千图并没有送江酒直接回学校,而是将车开到了江边。夜晚的江风带着凉意,吹拂着两人的头发。
她们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江水中,波光粼粼。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画面看起来很美,如果忽略掉江酒紧绷的侧脸。
“风景不错,是吧?”阮千图轻声说。
江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江水。
忽然,阮千图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酒放在栏杆上、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江酒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挣脱,但阮千图的手握得很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别动。”阮千图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好好看着。记住今晚的风景。”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强行掰开江酒紧握的拳头,然后与她十指相扣。冰冷的指尖嵌入江酒的指缝,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占有欲。
“也记住……”阮千图侧过头,看着江酒在江风吹拂下微微发抖的唇瓣,眼神幽暗,“你现在,是属于谁的。”
江酒闭上眼睛,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江风很冷,但阮千图的手更冷,那种冷意,一直渗到了她的骨头里。
这个“约会”,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她意志的凌迟。阮千图用姜晓知作为人质,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她的防线,然后慢条斯理地享受着她被迫的顺从和无声的痛苦。
回去的路上,车内依旧沉默。到了校门口,阮千图停下车。
江酒立刻解开安全带,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等等。”阮千图叫住了她。
江酒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她。
阮千图从后座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江酒没有接。
阮千图也不勉强,只是将纸袋放在她腿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今天约会的小礼物。回去再打开。”
然后,她凑近一些,指尖轻轻拂过江酒的眼角,擦去那未干的泪痕,动作亲昵得让江酒毛骨悚然。
“晚安,我的酒酒。”阮千图的声音带着笑意,“下次约会,我希望你能更开心一点。”
江酒逃也似的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冲进校门。直到跑回宿舍,锁上门,她才虚脱般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她看着腿上那个精致的纸袋,像是看着一条毒蛇。她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条裙子。款式优雅,面料昂贵,正是阮千图会喜欢的风格。但让江酒瞬间脸色惨白、如坠冰窟的是——这条裙子的颜色和款式,竟然和昨天姜晓知在游乐园穿的那条背带裤,有着惊人的、绝非巧合的相似之处!
她是在提醒她!
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提醒她——姜晓知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啪嗒。”
裙子掉在了地上。
江酒顺着门板滑坐下去,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起来,发出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