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给阮千图酒卖了(加更)
和姜晓知在咖啡馆的见面,像一剂强心针,让江酒灰暗的世界里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回到那间压抑的公寓,她甚至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些许。她小心翼翼地藏好这份喜悦,不敢在阮千图面前表露分毫,但内心深处,那份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和对晓知的依赖,却悄然生根发芽。
然而,阮千图的掌控,从来不会真正放松。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阮千图接了一个电话后,神情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她放下手机,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江酒面前。
江酒立刻紧张起来,放下书,坐直了身体,像等待审判一样。
阮千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地宣布:“我有点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江酒的心脏猛地一跳!离开?阮千图要走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自由!短暂的自由!她可以回学校宿舍了!可以……可以多见见晓知了!
她努力压下几乎要翘起的嘴角,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光芒,装作顺从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但阮千图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但是,”阮千图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一点。”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江酒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地图界面,一个清晰的光点,正一动不动地定位在——她们此刻所在的这间公寓!
“看到了吗?”阮千图的指尖点了点那个光点,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你的位置,我随时都能掌握。所以,别想着玩什么消失的游戏。”
江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定位?!她什么时候……是在她昏迷的时候?还是趁她睡着?这个女人,竟然在她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她就像一只被戴上了电子脚镣的囚犯,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所遁形!
阮千图很满意她瞬间失血的脸色,收回手机,继续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下达指令:
“还有,每天下午六点前,发一张你的实时照片到我这个号码。”她报出一串数字,“要能看到你的脸,证明你‘安然无恙’。”
她微微俯身,靠近江酒,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别试图用旧照片糊弄我,酒酒。我能看出来。”
“也别想着关机或者毁掉手机。如果超过24小时我收不到你的信号或者照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致命的威胁:
“我不介意亲自回来‘检查’一下。或者,让你的‘好朋友’姜晓知……帮我看看你在哪里。”
姜晓知!她又用晓知来威胁她!
江酒浑身一颤,刚刚因为阮千图要离开而升起的那点侥幸,被彻底碾碎。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即使操纵者暂时离开,那些丝线也依然牢牢地系在她的关节上,让她无法真正自由。
阮千图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江酒,像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布置。她拎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走向门口。
在开门离开前,她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乖乖等我回来。”
“记住,你永远都在我的视线里。”
“砰。”
房门轻轻合上。
公寓里只剩下江酒一个人,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她瘫软在沙发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无力感将她淹没。她以为能喘口气,结果只是换了一种更精细、更无处不在的囚禁方式。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那个普通的界面,却仿佛能感觉到一个冰冷的程序在后台默默运行,将她的行踪毫无保留地发送给那个远方的恶魔。每一天,她还要像完成任务一样,对着镜头摆出“安然无恙”的表情,证明自己还在掌控之中。
这种被时刻监视的感觉,比阮千图本人在身边时,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和绝望。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天空被染成了凄美的橘红色。
阮千图离开后的头几天,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江酒像一只受惊的幽灵,在空旷奢华的空间里游荡。
每天下午六点前,她都必须强颜欢笑,对着手机镜头拍下一张“安然无恙”的照片,发送到那个冰冷的号码。每一次按下发送键,都像是在签署一份屈辱的认罪书。
她试过偷偷关掉手机,但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和恐惧就攫住了她,仿佛阮千图那双冰冷的眼睛正穿透时空盯着她。她吓得赶紧重新开机,几乎是手抖着补拍了照片发过去。那种被无形锁链捆绑的感觉,几乎让她窒息。
她恨透了这种被监视的生活!恨透了这部如同电子镣铐一般的手机!更恨透了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却能轻易掌控她一切的女人!
这种日复一日的压抑和屈辱,像不断充气的气球,终于在某个午后达到了临界点。
那天,她无意中打开了阮千图那个巨大的、恒温恒湿的酒柜。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洋酒,每一瓶都包装精美,在灯光下闪烁着昂贵的光芒。这些酒,是阮千图财富和品味的象征,也是她用来“训练”她酒量、看她出丑的工具!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江酒的心头!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挥金如土,可以肆意玩弄她的人生,而她却要像囚犯一样活在这个金丝雀笼里,连呼吸都要被监控?!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的脑海!
卖了她!
把这些看着就碍眼的酒全卖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它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和强烈的报复欲,瞬间点燃了江酒被压抑太久的反骨!
说干就干!
江酒的心跳得飞快,既有恐惧,更有一种病态的兴奋。她找出几个最大的购物袋,像做贼一样,将酒柜里那些看起来最贵、包装最华丽的酒瓶,一股脑地扫进袋子里。她不懂酒,专挑盒子漂亮、瓶子沉的拿。
沉甸甸的袋子几乎提不动,但她咬着牙,拖着它们,像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一路心虚又坚定地下了楼。她不敢去附近的烟酒店,而是特意坐了几站公交车,找了一个看起来规模很大、招牌很亮的烟酒回收行。
走进店里,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打量着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怀疑。
“卖酒?”老板瞥了眼她拖着的鼓鼓囊囊的袋子。
“嗯。”江酒声音发紧,把袋子费力地提上柜台。
老板漫不经心地打开袋子,随手拿起一瓶看了看标签,眼神瞬间就变了。他放下烟,表情严肃起来,开始仔细地一瓶一瓶检查,越看眼神越亮。
“小姑娘,这些酒……你哪儿来的?”老板的语气带着试探。
“家里……长辈的,清理库存。”江酒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老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多问。他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报出一个数字。
江酒听到那个数字,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她知道这些酒贵,但没想到会这么贵!这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现、现金!”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颤音。
老板没再多说,点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又数了一遍,递给她。厚厚一叠红色钞票握在手里的实感,让江酒的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汗。
她像揣着滚烫的山芋,把钞票死死塞进背包最里层,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烟酒店,一路小跑,直到拐进一条人多的商业街,才敢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巨大的后怕和罪恶感席卷而来,但随之涌上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叛逆的快感!
她做到了!她卖了阮千图的东西!
拿着这笔“巨款”,江酒直接冲进了最近的一家大型手机卖场。她不再看那些昂贵的品牌,而是直奔性价比最高的国产柜台,挑了一部最普通、最便宜、但功能齐全的新手机,又用假身份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当她拿着崭新的手机盒走出卖场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紧紧攥着新手机,像攥着通往自由的钥匙。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新手机,插上卡,开机。熟悉的界面亮起,却没有那个该死的定位软件!没有阮千图的监控!
她第一时间,用这个新号码,给“姜晓知”的账号发去了一条信息:
【晓知!我换新号码了!这是我现在用的!以后用这个联系我!】
她不敢说原因,只说是旧手机坏了。她需要晓知,需要这个唯一的精神寄托知道如何找到她。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地上那个旧手机,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定时炸弹。她不敢关机,也不敢扔掉,怕触发阮千图说的“失去信号”的警报。她只能把它藏在了衣柜最角落的抽屉深处,用衣服死死盖住。
然后,她抱着新手机,蜷缩在沙发上,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报复后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