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的酒呢?酒酒(加更)
阮千图回来后,公寓里的氛围再次变得安静而微妙。江酒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下意识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条被阮千图拿走、戴在她自己腕间的手链,像一个无声的标记,时不时提醒着江酒某些她不愿回忆的片段。
第二天,阮千图似乎有朋友到访。江酒听到门铃声和客厅里隐约的交谈声,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后来,她隐约听到阮千图的脚步声走向厨房方向,紧接着,是酒柜被打开的轻微声响。
江酒的心猛地一沉!几乎停跳!她想起了那件她悄悄做过的事——她卖掉了酒柜里的几瓶酒。
糟了!
极度的慌乱攫住了她。她感到手脚冰凉,微微发颤。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
几秒钟后,脚步声朝着次卧而来。门被轻轻推开。
阮千图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真实的……困惑?她的目光扫过空了一些的酒柜方向,又落回到江酒脸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一个意外出现的问题。
“酒酒,”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甚至有一丝被逗笑了的荒谬感,“我酒柜里……那些看起来挺醒目的瓶子,怎么好像少了一些?”
她没有生气,没有质问,反而用一种近乎“探讨”的语气。这种反应反而让江酒心里更加发毛。
江酒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慌乱地摇头。
阮千图走近几步,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些。她打量着江酒惊恐的样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可能性,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点意外兴味的弧度。
“别告诉我……”她拖长了语调,眼神亮了起来,“是你把我那些‘收藏’,给……处理掉了?”
“处理”这个词,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江酒心惊胆战。
“我……我需要一点钱……”江酒崩溃地哭出声,心理防线彻底垮塌,“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以为会迎来疾风骤雨,但阮千图却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情况般的玩味。
“需要钱?”阮千图走到江酒面前,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傻孩子,你需要钱,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和:“我有钱,你需要多少都可以。何必去动那些瓶子?那是我平时喜欢看着的东西。”
江酒被她这种反应弄懵了,只剩下不知所措的哭泣。
“不过……”阮千图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摩挲着江酒的下巴,眼神变得深邃,“你这种……背着我悄悄做点小动作的样子……”
她凑近江酒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倒是让我……觉得有点意思。”
她直起身,看着瘫坐在地的江酒,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
“既然你这么有‘想法’,悄悄处置了我的东西……”阮千图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作为相应的处理,也是一种‘补偿’……”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美丽却让人心头发紧。
“从今天起,你就好好待着,用你的时间和陪伴……来慢慢‘弥补’吧。”
“直到我认为,足够‘抵偿’那些不见的‘摆设’为止。”
“至于要多久嘛……”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由我来定。”
这听起来不像简单的金钱债务,更像是一种以自由和个人空间为代价的漫长约定。
阮千图看着江酒眼中彻底黯淡下去的光芒,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般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别哭了。”
“以后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别再做这种……让我有点‘意外’的事了。”
她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卖掉了阮千图价值不菲的“收藏”,这种理亏感混合着对阮千图行事风格的忌惮,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顺从和小心。
她不敢再有任何出格的念头,甚至连私下联系晓知的勇气都消散了。她像一只收起了所有防备的小兽,只露出最柔软的内里,不安地观察着周围。
接下来的几天,江酒变得异常“安静懂事”。她不再需要阮千图多说,就会主动做好分内的事——打扫整理,保持房间洁净,甚至开始试着准备简单的餐食。
她其实并不擅长做饭。以前在家里多是吃食堂或外卖。现在,她对着手机上的教程,笨拙地在厨房里忙碌。
切菜动作生疏,偶尔会切到手或溅到油,炒出来的菜不是咸淡不均就是火候不佳,卖相普通。
但她不敢停下。这是一种近乎补偿的心理,也是一种试图让阮千图满意、或许能因此得到一丝缓和的卑微尝试。
阮千图将她的这一切努力都看在眼里,却很少直接评价。她只是姿态优雅地坐在餐桌旁,看着江酒把那些不甚完美的菜肴端上来,然后拿起餐具,慢条斯理地品尝,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批评更让江酒感到忐忑。
这天晚上,江酒又准备了一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饭菜。她有些不安地摆好碗筷,低着头站在桌边,像在等待某种宣判。
阮千图坐下,目光扫过餐桌,最后落在江酒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她夹起一筷看起来最稳妥的炒青菜,尝了一口,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盐有点多。”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江酒的心往下沉了沉,头垂得更低了。
“不过,”阮千图放下筷子,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江酒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眼睫上,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温和,“……这份心思,我看到了。”
江酒愕然地抬起头,对上阮千图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怒气,反而有一种……近乎“满意”的微光?这让她更加困惑不解。
饭后,阮千图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对正在收拾餐具的江酒说:“过来一下。”
江酒心里一紧,放下东西,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阮千图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从旁边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包装精致复古的丝绒盒子,递到江酒面前。
“给你的。”阮千图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只是给了一件小物件。
江酒愣住了,不敢接。在这种时候给她礼物?这太反常了!她下意识地觉得这背后或许有别的心思。
“拿着。”阮千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江酒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有些分量的盒子。丝绒的触感细腻微凉。
“打开看看。”阮千图示意。
江酒依言,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极其精美的复古怀表。表壳是泛着温润光泽的银白色金属,雕刻着繁复而雅致的藤蔓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深邃的蓝宝石。怀表连着一条细长的银色链子。它看起来古老而别致,散发着时光沉淀的静谧气息。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江酒下意识地就想还回去。阮千图给的东西,她不敢要,也觉得承受不起。
“给你的,就收着。”阮千图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随身带着。”
江酒不敢再推辞,只好拿起那枚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试试看,能打开吗?”阮千图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酒依言,用手指抠住怀表边缘的缝隙,用力想扳开表盖——然而,表盖纹丝不动。她又试了几次,用尽了力气,那表盖就像被固定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开启。
“打不开……”江酒有些无措地看向阮千图。
阮千图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她伸出手,不是去拿怀表,而是轻轻握住了江酒拿着怀表的那只手。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轻轻带着江酒的手,将怀表轻轻贴在了她单薄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打不开就对了。”阮千图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只有我能打开。”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江酒瞬间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你时时戴着它,贴身戴着,就像……”
“把我放在离你心口最近的地方。”
“让你时时记得,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江酒浑身僵住,感觉胸口那块冰凉的金属仿佛瞬间变得滚烫,烙印在她的感知里,烫得她心神俱颤!
这不是普通的礼物!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标记!一个更加精致、更加贴近、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提醒和归属象征!
“至于里面是什么……”阮千图松开手,身体向后靠去,恢复了放松的姿态,眼神却依旧清明,“不要问,也不要再试图打开。”
她微微偏头,看着江酒苍白的脸,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清晰的告诫:
“如果让我发现你弄丢了,或者试图损坏它……”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话语里的深意,让江酒如坠冰窖。
江酒死死攥着那枚打不开的怀表,银链缠绕在指间,冰冷刺骨。它贴着她的胸口,仿佛能感应到她紊乱的心跳。这不仅仅是一件饰物,这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一个如影随形的提示——她所面对的局面,她所处的微妙关系,将时时刻刻伴随着她,无从逃避。
阮千图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被彻底震慑住的模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江酒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好了,去把东西收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