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真的好好
江酒一路小跑来到学校后门，远远就看到了站在那家新开轻食店门口、正朝她挥手的姜晓知。晓知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酒酒！这里！”姜晓知开心地迎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晓知！”江酒气喘吁吁地停下，看着好友明媚的笑脸，因为偷偷溜出来而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阳光照在身上，周围是熟悉的校园气息，还有晓知温暖的触碰，这一切都让她暂时忘记了公寓里的冰冷和恐惧。
“跑这么急干嘛呀，又不会跑了。”姜晓知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亲昵，“快进去，我饿死啦！”
两人走进装修清新的小店，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姜晓知熟练地点了招牌的芒果大虾沙拉和两杯鲜榨果汁，然后把菜单推给江酒：“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江酒连忙摆手。和晓知在一起，她总是很放松。
等待上菜的时候，姜晓知双手托着下巴，眨着大眼睛，关切地看着江酒：“酒酒，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呀？感觉你脸色有点苍白，黑眼圈也挺明显的。”
江酒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有吗？可能……可能是最近期末压力有点大吧。”她不敢看晓知清澈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端倪，只能低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水。
“哎呀，别太拼了，要注意身体啊！”姜晓知语气心疼，“你看你，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她说着，忽然伸出手，越过桌子，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江酒的脸颊。
微凉的触感让江酒浑身一颤，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她猛地抬起头，对上姜晓知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担忧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深邃目光。晓知的指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温柔得近乎暧昧。
“你看，脸色这么差。”姜晓知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我看着都心疼。”
“！”江酒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晓知这个动作……这个语气……太亲密了！远远超出了普通好朋友的界限！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慌乱和……悸动？
她慌忙低下头，躲开晓知的触碰，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
姜晓知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满意的笑意，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收回手，吐了吐舌头：“哎呀，对不起嘛，我就是看你脸色不好，有点着急了。没吓到你吧？”
“没、没有……”江酒连连摇头，心跳却依旧快得离谱。她感觉自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能拼命喝冰水来降温。
幸好这时沙拉上来了，暂时缓解了尴尬的气氛。两人开始吃东西。姜晓知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学校里的趣事，哪个老师上课又出糗了，哪个社团活动特别好玩。江酒渐渐被她的快乐感染，也放松下来，时不时被她逗笑。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餐桌上，食物美味，好友在侧，气氛温馨而美好。江酒几乎要沉溺在这种虚假的正常感里了。
“对了，酒酒，”姜晓知忽然放下叉子，表情变得有点认真，“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感觉你前段时间情绪特别低落。现在好点了吗？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哦！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当一个树洞绝对没问题！”
看着晓知眼中真诚的关切，江酒鼻尖一酸，差点就要把满腹的委屈和恐惧全说出来。她想告诉晓知关于阮千图那个恶魔，关于被控制、被威胁的一切！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说！绝对不能说！阮千图太可怕了，她不能把晓知也拖进这个泥潭！她不能失去这唯一的光！
“没……没什么大事了，”江酒努力维持着笑容，眼神却有些闪烁，“就是……就是之前遇到点麻烦，现在……现在差不多解决了。”她说得含糊其辞。
“解决了就好！”姜晓知似乎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来，庆祝你麻烦解决，以果汁代酒，干杯！”
她举起果汁杯，江酒也连忙举起杯子。两只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江酒看着晓知纯净的笑容，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感激有这样一个朋友，愧疚于自己对她隐瞒了真相。
吃完午餐，姜晓知抢着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阳光正好。
“下午有课吗？”姜晓知问。
“没……没有。”江酒小声回答，心里计算着时间，该回去了。阮千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家。
“那太好了！陪我去图书馆借本书吧？然后我们再去湖边散散步？今天天气这么好，闷在宿舍多可惜呀！”姜晓知兴致勃勃地提议，眼神充满期待。
去图书馆？去湖边散步？这些都是江酒曾经最普通的校园日常，此刻却显得那么奢侈和诱人！她太想和晓知多待一会儿了！可是……阮千图……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她。一边是对自由和友情的渴望，一边是对那个恶魔的恐惧。
看着江酒脸上明显的犹豫和挣扎，姜晓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就是要让江酒在这种“背叛”的愧疚和“渴望”的拉扯中备受煎熬。
“怎么了？不方便吗？”姜晓知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是不是……你那个‘麻烦’还没完全处理好？还是……有人不让你出来玩？”她最后一句问得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
江酒心里猛地一咯噔！晓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没有！”她连忙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我……我就是有点累了，想回去睡个午觉。”她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这样啊……”姜晓知眨了眨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江酒看不懂的了然。她笑了笑，伸手帮江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又亲昵：“好吧，那你要好好休息哦！下次再约！”
这个亲昵的动作又让江酒脸一红。“嗯……下次约。”她低着头，不敢看晓知。
“那我走啦！回去给我发消息报平安！”姜晓知朝她挥挥手，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那么快乐无忧。
江酒站在原地，看着晓知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和晓知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么快乐，可每次分开，回到那个冰冷的公寓的现实，都让她感到加倍的痛苦和孤独。
她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晓知指尖的触感和关切的言语仿佛还残留着。为什么晓知对她……好像越来越亲密了？那种亲密，让她心跳加速，又让她隐隐不安。
她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晓知只是人好，对她特别关心而已。
深吸一口气，江酒转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沉重，每走一步，都离自由远一步，离那个华丽的牢笼近一步。
而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已经走到路口的“姜晓知”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逐渐远去的、透着孤单和挣扎的背影，脸上纯净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餍足和掌控欲的冰冷笑容。
手机震动，是来自“阮千图”账号的日程提醒——【下午三点，回公寓。】
“姜晓知”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脸红的样子，果然很可爱。
愧疚和快乐交织的挣扎，更是美味。
她收起手机，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姜晓知特有的阳光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校园的人流中。而江酒，则怀着满腹的心事和一丝偷来的甜蜜，一步步走回那个她永远也逃不脱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