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阮……姐姐……我错了……原谅我……
和姜晓知在校园里共进午餐后,江酒原本打算立刻返回公寓。然而,当她走到半路,经过那片熟悉的、波光粼粼的湖边时,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微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清新的气息。三三两两的学生坐在草坪上聊天、看书,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自由感。这与公寓里那种静谧却有些压抑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酒深深地吸了一口这自由的空气,一想到要回到那个被阮千图主导的空间,她的双腿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沉重。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些恍惚地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就坐一会儿,就一会儿……她心里对自己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与晓知相处的温暖,来积攒一点面对公寓里那个人的勇气。
她看着湖面上掠过的飞鸟,看着远处图书馆的尖顶,思绪飘得很远。她想起了自己刚入学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和室友们一起玩耍的日子……那些寻常的、自由的时光,如今想来,竟有些遥远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江酒猛然惊觉,抬起手腕看表时,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已经下午两点四十分了!阮千图说过她下午会回来!
巨大的惊慌瞬间攫住了她!她像被什么惊到一样从长椅上站起,拔腿就往公寓的方向跑去!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几乎要跃出喉咙!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阮千图还没回来!希望她还在忙别的事情!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额上带汗地冲回公寓楼下,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心底一凉——客厅的窗帘,是拉上的!平时白天,阮千图几乎从不拉上客厅的窗帘!
她……她很可能已经回来了!
江酒的脚步一滞,心往下沉。她强撑着发软的身体,一步一步挪进电梯,按下楼层键。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站在公寓门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才颤抖着手,推开了门——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阮千图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背对着她,身上还穿着外出时的衣服,身姿挺拔,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沉静的压力。
听到开门声,阮千图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直直地看向僵在门口的江酒。
江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回来了。”
阮千图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种平淡,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我……我……”江酒的大脑一片空白,紧张让她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在学校里……走了走……”
“走了走?”阮千图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人心底发凉的弧度,“从十一点半,走到了下午两点四十分?”
她连时间都一清二楚!
江酒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阮千图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每一下都敲在江酒紧绷的神经上。
江酒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砰”地一声轻轻撞上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阮千图走到她面前,停下。两人距离极近,江酒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令人紧张的压力。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阮千图微微俯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江酒惊慌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清晰,“要记得时间,嗯?”
“对……对不起……我记错了时间……”江酒的声音带着颤抖,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疏忽了。
“记错了时间?”阮千图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审视,“是记错了时间,还是舍不得离开外面?”
“我……我没有……”江酒哽咽着辩解,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阮千图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酒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泛红的脸颊,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专注。
“看来,外面的阳光和朋友……”她的指尖停留在江酒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午餐时的气息,“让你忘记了该遵守的约定,是吗?”
江酒浑身一颤,猛地摇头:“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阮千图逼问,眼神锐利。
“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江酒哭着低声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阮千图静静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收回手,直起身,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的语气,缓缓开口:
“知道错了就好。”
“那现在,告诉我……”
阮千图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说……‘阮姐姐,我错了,下次会记得时间’。”
江酒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阮千图。要她……亲口说出“阮姐姐”这个词?在这种情境下?
强烈的委屈感和压力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却抵不过心里的无助。
“不说?”阮千图的语气冷了下来,眼神中的审视意味骤然加重,“看来,你并没有真正认识到问题所在。还是说……你想让我用别的方式,帮你‘记住’?”
别的方式?江酒想起之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吓得浑身一哆嗦。她不想再经历那种让人无措的境地了!
在极致的恐惧和压力下,残存的理智和尊严彻底瓦解。她闭上眼睛,屈辱的泪水汹涌而出,用尽全身的力气,从颤抖的唇齿间,挤出了那句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话:
“阮……姐姐……我错了……下次会记得时间……”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委屈。
听到这句话,阮千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近乎“满意”的表情。那表情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嗯。”她伸出手,用指腹擦去江酒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早这么清楚,不就好了?”
她凑近江酒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记住这次教训。”
“下次再这样忘记时间,偷偷逗留……”
“结果,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终于退后一步,放过了几乎虚脱的江酒。
“去洗把脸,然后来书房。”阮千图恢复了平常的平静语气,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只是幻觉,“有份东西,需要你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