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主动喝酒的江酒
阮千图发送完那条晚安信息后,便将手机放在一旁,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实则注意着客厅的动静。
她在等。
等江酒的回复。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晚安”。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手机屏幕始终安静着,没有亮起提示光。客厅里也一片寂静,没有收到消息后应有的、哪怕细微的声响。
这种不寻常的沉默,让阮千图脸上原本放松的神情,渐渐淡了下去。一丝隐隐的不快,如同涟漪,开始在她心底漾开。
连“姜晓知”的消息也不回了?
是因为父亲那通电话扰乱了心绪?还是因为刚才的谈话让她彻底慌了神,连“晓知”这个慰藉都不敢靠近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阮千图感到不悦。她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不喜欢江酒将注意力从未经她允许的渠道分散开。
耐心逐渐耗尽。
阮千图站起身,脸上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殆尽,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门边,打开了主卧的门。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朦胧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润的酒气。
阮千图的视线立刻锁定了沙发角落。
江酒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躲进角落的小兽。她怀里抱着一个酒瓶——是酒柜里一瓶开了封的、甜度较高的果味酒。瓶子已经空了一小半。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是刚刚哭过,此刻正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恍惚和释放里。
看到阮千图突然出现,江酒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藏起酒瓶,但醉意让她动作迟缓,只是把瓶子更紧地抱在怀里,睁着一双水汽朦胧、带着惊慌和醉意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她。
阮千图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借酒消愁?还敢私自拿酒?
她迈步走过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江酒紧绷的神经上。她在沙发前停下,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
“胆子不小。”阮千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心头发紧,“学会喝酒了?”
江酒醉醺醺地,被她清冷的气势一激,委屈和不安交织着涌上心头,嘴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带着哭腔含糊地辩解:“我……我没偷……就喝了一点……心里难受……”
“难受?”阮千图挑眉,弯腰,从她怀里轻而易举地拿过那瓶酒,看了看刻度,“因为什么难受?因为父亲的电话?还是因为……我对你说话严厉了?”她将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江酒听到“父亲”和“严厉”这样的字眼,像是被戳到了痛处,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她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不是……都不是……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妈不管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那么怕你……连我都不顾了……”
她哭得语无伦次,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阮千图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样子,眼神深邃。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在江酒身边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另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那甜腻的酒。
“想喝?”阮千图晃着杯子,看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我陪你喝一点。”
江酒懵了,呆呆地看着她,忘了哭泣。
阮千图将杯子递到江酒唇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喝吧,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江酒神思恍惚地,就着阮千图的手,小口地喝了下去。甜润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阮千图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她放下杯子,伸出手,将因为酒精和哭泣而浑身发软、意识模糊的江酒,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带向自己身边。
江酒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闪,但阮千图的靠近虽然带着压力,却奇异地让她无法抗拒。醉意和巨大的悲伤让她失去了抵抗力,她最终瘫软在阮千图身侧,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放声大哭起来。
“呜……她为什么不管我……阮千图……她为什么那么怕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该怎么办啊……”她把脸埋在手臂里,哭得伤心欲绝,把所有压抑的疑问和痛苦都喊了出来。
阮千图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另一只手拿着杯子,偶尔抿一小口,眼神深邃难辨,听着身旁的人语无伦次的哭诉。
“她顾不上你,我顾你。”等江酒的哭声稍微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时,阮千图才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模糊的柔和,“有我在,你不需要怕那些。”
“可是……我怕你……”江酒醉醺醺地,凭着本能嘟囔道。
阮千图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将手臂稍稍收紧,让江酒靠得更稳些,声音放得很轻:
“傻孩子……”
“不安,和信赖,有时候本就分不开。”
“你越是不安,就会越需要在我身边。”
“就像现在……”
她看着身旁因为醉酒和哭泣而脆弱不堪、完全依赖着她的江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睡吧。”阮千图拿开她手边空了的酒杯,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平静,“在我这儿,你可以哭出来。”
“因为只有我,能看到你最不知所措的样子。”
“也只有我……会容你这个样子的你。”
江酒最终在酒精和极度的情绪消耗下,昏睡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珠,蜷缩在阮千图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