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主动找来的姜晓知
第二天，尽管精神濒临崩溃，但在阮千图不容置疑的安排下，江酒还是被“送回”了学校。
额角的疤痕用刘海小心地遮掩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她像个游魂一样，机械地走进校门，走向教室。
周围的喧嚣、同学的谈笑、熟悉的校园景色，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她的世界，只剩下阮千图那张冰冷美丽、宣告着恐怖未来的脸，和那令人窒息的“规划”。
她只想找一个最安静的角落，缩起来，不被打扰，直到这无望的一天结束。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进教学楼，准备走向自己几乎没怎么去过的教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炮弹一样，猛地从旁边的楼梯拐角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一个踉跄！
“江酒！”
一声带着哭腔、愤怒、心疼和难以置信的喊声，在她耳边炸开！
江酒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
是姜晓知！
她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很久，此刻正死死地抓着她，用一种江酒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绝望和执拗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晓……晓知？！”江酒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让她别再找她了吗？！
“你放开我！晓知！你快走！”江酒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她不能让晓知出现在这里！太危险了！阮千图的人可能就在附近看着！她用力想挣脱晓知的手。
“我不放！”姜晓知抓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江酒！你到底怎么了？！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的目光扫过江酒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扫过她额角隐约可见的疤痕，扫过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死寂，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你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还让我忘了你？！江酒！你把我当什么了？！”
姜晓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是朋友啊！最好的朋友！你出事了我怎么能不管？！你看看你！你看起来就像……就像快要碎掉了一样！”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看了过来，指指点点。但姜晓知全然不顾，她只是死死抓着江酒，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我没事……晓知，我真的没事……你快放开我……”江酒的声音带着哀求，她害怕极了，害怕阮千图知道，害怕给晓知带来灾难。
“没事？！”
姜晓知猛地提高声音，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这叫没事？！江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我怕你出事！我怕那个人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情！我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打听了所有能打听的消息，就想知道你到底在哪里，到底安不安全！”
“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你今天可能会来学校，我一大早就守在这里！我等你等得快疯了！结果你就跟我说你没事？！让我走？！”
姜晓知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不顾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用力摇晃着江酒的肩膀，仿佛想把她从那种麻木的状态中摇醒：
“江酒！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样认命了！你不能让那个人毁了你！”
“你看看你现在！你还有一点以前的样子吗？！那个会对我笑，会跟我分享秘密，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开心的江酒去哪了？！”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厉，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痛苦和想要拯救朋友的急切。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江酒的心上，将她强装的麻木和伪装击得粉碎。
看着晓知红肿的、盛满了真挚担忧和痛苦的眼睛，听着她字字泣血的质问，江酒心中那堵用绝望和“保护”筑起的高墙，终于开始寸寸崩塌。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晓知……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反手死死抓住晓知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连累你……我害怕……”
“我怕你出事……我怕那个人伤害你……她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她语无伦次地哭着，将脸埋在晓知肩头，多日来积压的恐惧、委屈、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我不怕！”姜晓知用力抱紧她，声音哽咽却坚定，“酒酒，我不怕！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可是……”江酒摇头，哭得喘不过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有多……”
“我不知道，那你就告诉我！”姜晓知打断她，捧起她泪流满面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我们一起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的！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但是……”江酒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晓知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炽热的光芒，那为了她可以对抗全世界的决心，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晓知……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了。她推开过，但光却执拗地、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照亮了她，也灼痛了她。
“没有但是！”
姜晓知斩钉截铁，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压低声音，但语气依旧急促而坚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酒酒，你听我说，我们得离开这里。那个人既然能控制你，说不定学校里也有她的人。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快速思考着，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光芒：“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说的吗？那个办法！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们必须试一试！我联系的那个中介，虽然神秘，但我觉得……值得赌一把！”
假死脱身……那个在绝望中曾让她心动的疯狂念头，再次被晓知提起。在经历了阮千图的“未来规划”和此刻晓知不顾生死的“救援”后，这个疯狂的念头，似乎不再那么荒谬，反而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哪怕可能是海市蜃楼的“生路”。
“可是……钱……还有风险……”江酒声音颤抖。
“钱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去借！去打工！什么都行！”
姜晓知急切地说，“风险……再大，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酒酒，难道你想等着那个人把你彻底关起来，等着她说的那个可怕的‘未来’吗？！”
她提到了阮千图的“规划”。江酒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更深的恐惧。不，她不要那样的未来！她不要嫁给阮千图！不要一辈子活在那种扭曲的“爱”和控制下！
看着江酒眼中燃起的、微弱的、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光芒，姜晓知知道，她动摇了。
“酒酒，信我一次，好吗？”
她紧紧握着江酒冰冷的手，眼神恳切而充满力量，“我们一起赌一把！为了自由！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也为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最好的朋友，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开怀大笑！”
“我们”……“像以前一样”……“最好的朋友”……
这些词，像最甜美的毒药，诱惑着江酒。她太渴望了，渴望正常的生活，渴望晓知的陪伴，渴望逃离这无边的噩梦。
在晓知炽热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在周围好奇或同情的目光包围中，在对自己那可怕未来的极致恐惧驱使下，江酒心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了。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姜晓知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光芒，她用力抱紧了江酒。
“太好了！酒酒！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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