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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叫你妈妈了你还不放过我第110章 饿0%

第110章 饿

“权利,地位,财富……”她一样样数着,语气平淡得像在清点仓库里的货物,“是的,我拥有。比大多数人能想象的,还要多。”

“阮家的产业,遍布全球的触角,可以轻易让人生、让人死的能量,挥霍不尽的金钱,世人趋之若鹜的奉承和敬畏……这些,我都有。”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阳光在她冰冷的侧脸上跳跃。

“可那又怎么样?”

这个反问,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虚无的重量。

“坐在空荡荡的、能容纳上百人的宴会厅主位,听着千篇一律的恭维,看着一张张虚假逢迎的脸,那感觉,和当年在那个冰冷的大宅里,独自面对一桌冷掉的饭菜,没什么不同。甚至更糟,因为连恨意和警惕,都变得麻木。”

“签下动辄数亿的合同,决定一个企业的生死,或者一个人的命运,就像在棋盘上移动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没有兴奋,没有成就感,只有一种……例行公事的冷漠。和当年在那个家里,小心翼翼算计每一步,保护自己不被吞噬,本质上,是同一种游戏。只是棋盘更大,棋子更多。”

“那些奉承和敬畏?”她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不过是对‘阮千图’这个名字,对我所代表的权势和力量的反射。就像阳光照在镜子上,刺眼,却没有任何温度。镜子碎了,光也就散了。他们敬畏的,从来不是我。”

她缓缓转过身,这次,正面迎向江酒的目光。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美丽得毫无瑕疵,却也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脖颈上紫红的指痕,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像某种丑陋的、无法愈合的烙印。

“江酒,你觉得拥有了这些,就应该满足了吗?”她问,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满足于活在别人设定好的‘成功’模板里?满足于做一个被权势和财富包裹的、精致而空洞的傀儡?满足于每天醒来,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精密、却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人’真正存在的机器?”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江酒更近了些。阳光被她挡住一部分,在江酒身上投下清晰的阴影。

“我不满足。”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野心永远填不满。”

“是因为……饿。”

她用了这样一个词。

一个最原始,也最直接的词。

“从心里,最深处,透出来的饿。那种感觉,不是山珍海味、权势地位能填饱的。那些东西,吃下去,只会让里面更空,更冷。”

她的目光落在江酒脸上,那目光不再平静,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痛苦的、赤裸裸的渴望。

“我试过用别的东西填。更刺激的冒险,更昂贵的收藏,更彻底的掌控……没有用。只会越来越饿,越来越空,越来越……像一具披着华美外衣、行走在阳光下的行尸走肉。”

“直到,我重新找到你。”

“不,不是找到‘江酒’。”她纠正自己,眼神变得幽深,“是找到‘我的光’。那个在五岁时,猝不及防照进我黑暗世界里,让我第一次感觉到‘暖’,感觉到自己好像也能像个‘人’一样活着的……那缕光。”

“只有看着你,只有把你放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确认你是‘我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的饥饿感和空虚感,才会被暂时驱散。才会觉得,这副躯壳里,好像还有一点点……属于‘人’的、活着的温度。”

“你说这是借口,是贪婪,是永不满足。”阮千图缓缓摇头,眼神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扭曲的清醒,“也许吧。但我控制不了。”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一眼泉。他不会满足于只是看看,或者偶尔喝一口。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那眼泉占为己有,圈起来,锁住,确保它永远不会干涸,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夺走。哪怕这眼泉本身,可能并不愿意被这样对待。”

“因为那是他活下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对我来说,江酒,”她看着江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你就是那眼泉。”

“是我在这冰冷、空洞、充满算计和恶意的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的‘暖’和‘活着’的证明。”

“所以,权利,地位,财富……那些东西,对我而言,从来不是目的。它们只是工具。是我用来找到你、抓住你、保护你以我的方式、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工具而已。”

“你说我不满足。是的,我不满足。因为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些冰冷的、可以标价的东西。”

“我想要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江酒脸上缓缓巡视,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最深处。然后,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绝的语气,轻声说道:

“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完完整整的,从身到心的,无论以什么方式,无论你愿不愿意的……”

“只有你。”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江酒,等待着。阳光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一种无形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江酒坐在阴影里,看着逆光中阮千图那张美丽、冰冷、却又仿佛承载了无尽空虚和扭曲渴望的脸。看着她脖颈上自己留下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所有的指控、质问、愤怒,在这一刻,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名为“绝对空虚与扭曲执念”的墙。

阮千图不是在找借口。

她是真的,除了“江酒”或者说,她记忆和执念中的“清清”,一无所有。

也正因为一无所有,才如此疯狂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这唯一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