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确实没有努力
她躺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羽绒被里,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时刻提醒着她昨夜发生了什么。
而身后,一具温热、紧实、充满了不容忽视存在感的身体,正紧紧贴着她,手臂占有性地横在她的腰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睡得正沉,甚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和放松。
阮千图。
这个恶魔的名字,连同她昨夜那些“温柔”的暴行、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示爱”话语、以及最后那纵容甚至带着“欣慰”的反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江酒的神经,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得想吐。
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身后这个沉睡的猛兽。但身体的僵硬和心里的憋屈,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跑过一次,结果呢?卖车,酒吧,被抓回来,然后……变成现在这样。阮千图的话还犹在耳边——“别想着逃”。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跑,阮千图只会更疯,用的手段只会更偏激,更无所不用其极。
她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病态的平衡——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然后“惩罚”升级,羁绊加深。就像陷入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
不跑?
难道就这么认了?就这么和这个疯子、偏执狂、控制狂绑在一起,过这种畸形扭曲、毫无自由和尊严可言的生活?每次想到阮千图用那种“深情”又扭曲的眼神看着她,用那种“温柔”又强迫的方式对待她,江酒就觉得自己离彻底崩溃也不远了。光是想象一下未来可能的生活,她就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
打又打不过,骂又没用,跑又跑不掉,讲道理更是鸡同鸭讲。
江酒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精致的、铺着天鹅绒的透明盒子里,外面是阮千图那张温柔微笑、实则掌控一切的脸,而她只能在里面徒劳地撞击,连声音都传不出去。
这种无力感,混杂着身体的疼痛、心灵的屈辱、和对未来的恐惧,在她胸腔里不断发酵、膨胀,最终变成了一股熊熊燃烧的、无处发泄的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阮千图可以这样对她,还能摆出一副“我爱你所以我没错”的恶心嘴脸?!
凭什么连她最后的反抗,都能被那个神经病解读成“情趣”?!
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尤其是感觉到身后阮千图那平稳的呼吸,和搂着她腰的那只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占有力度,江酒心头的邪火更是“噌噌”往上冒。
睡得很香是吧?
心满意足了是吧?
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了是吧?
行。
既然讲不通道理,也打不过你。
那我恶心恶心你,总行吧?!
一个简单粗暴、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报复念头,如同黑暗中的小火花,“噗”地一下蹦了出来,并且迅速燎原。
凭什么我要躺在这里忍气吞声,让你抱着睡得这么舒服?
江酒悄悄吸了口气,积攒着所剩不多的力气。她先是用手,试图掰开阮千图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但那手臂箍得死紧,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掰不动是吧?
江酒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
她不再试图去掰那只手臂,而是集中了全身的力气在右腿上。右腿因为昨夜某些不可描述的活动,还有些酸软,但踢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自己的右脚能够到阮千图的身体。然后,在阮千图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毫无防备的时刻——
江酒猛地屈起右腿,用尽全力,对准阮千图紧贴着她后背的腰侧,狠狠地、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阮千图猝不及防的一声低哼。
江酒这一脚,带着她积攒了一夜的怒火、屈辱和无处发泄的憋闷,结结实实地蹬在了阮千图身上。
力道之大,加上阮千图本身也放松了警惕,竟然真的被她从床边,一脚给……蹬了下去!
“咚!”
一声更加沉闷的响声,是人体猝不及防摔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无声地舞动。
江酒保持着蹬腿的姿势,心脏在踹出去的那一刻差点停跳,现在又开始疯狂擂鼓。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床下的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床下没有任何声音。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立刻扑上来的身影。
死一般的寂静。
江酒心里有点发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后怕的、微弱的畅快感。
她,把阮千图,踢下床了!
管他后果如何,至少这一脚,是实实在在踹出去了!是她江酒干的!
就在江酒胡思乱想,琢磨着阮千图是不是摔晕了(虽然她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者正在酝酿更恐怖的怒火时——
床下,传来了一声极低、极轻的,似乎带着点……懵?
的抽气声。
然后是布料摩擦地毯的悉索声。
紧接着,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缓缓地、从床沿下伸了上来,抓住了床垫的边缘。
然后,是另一只手。
阮千图的脑袋,慢慢地从床沿下冒了出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胳膊撑在床边,抬起了头。
凌乱的长发有些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先是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被袭击后的茫然,随即,那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
没有冰冷的杀意。
甚至没有昨晚那种扭曲的“温柔”。
那眼神里,有错愕,有不解,有几分被吵醒和踢下床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和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
她看着床上那个还保持着蹬腿姿势、一脸“豁出去了”又带着点怂的江酒,眨了眨眼。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撑起身,坐回了床边。
她甚至没有立刻去查看被踹到的地方,也没有立刻去“惩罚”江酒。
她只是坐在那里,侧着头,看着江酒,看了好一会儿。
看得江酒心里直发毛,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作了个大死。
就在江酒以为暴风雨即将来临,开始下意识地往后缩,想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时——
阮千图忽然,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肌肉的抽动,混合着无奈、头疼,和一丝……诡异的、被取悦了的兴味?
她用一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语调,缓缓地、清晰地对江酒说道:
“酒酒……”
“腿劲见长啊。”
“看来昨晚……”
“我确实不够‘努力’?”
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