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腱鞘炎
周末晚上,江酒高中时期唯一还保持联系、且对阮千图存在一无所知的闺蜜从外地回来,约她吃饭。
阮千图本想跟着,被江酒以“同学聚会你去干嘛”和“契约精神要给我私人空间”为由严词拒绝。
阮千图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只叮嘱“别喝酒,早点回,到家告诉我”,并“贴心”地安排了司机接送。
饭局很愉快。闺蜜絮絮叨叨说着各自近况,吐槽工作,回忆青春。
气氛到了,加上心里对阮千图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一丝久违的自由感,江酒没忍住,在闺蜜的怂恿下,喝了几杯啤酒,又尝了点据说度数不高的果酒。
起初只是微醺,觉得轻飘飘的,话也多了起来。等意识到不对劲时,视线已经有些模糊,脚下发软。闺蜜也喝得差不多了,两人嘻嘻哈哈,在司机的帮助下,才勉强把江酒送回公寓楼下。
司机看着脚步虚浮、脸颊酡红的江酒,有些为难。江酒摆摆手,大着舌头说:“没、没事!我、我自己能上去!” 说完就踉踉跄跄地往电梯间走。
电梯门打开,江酒摇摇晃晃地进去,按了楼层。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她更晕了,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脑子混混沌沌,只觉得热,口干舌燥。
公寓门是指纹锁。江酒试了好几次,才把手指按对地方。“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灯。阮千图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到江酒这副模样,她眉头瞬间蹙起,放下平板,快步走了过来。
“喝酒了?”阮千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嗯……喝、喝了一点……”江酒含糊地应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阮千图身上靠。阮千图身上那股清冷好闻的气息,此刻对她晕乎乎的脑袋来说,像是有某种安抚作用,让她不自觉地想贴近。
阮千图没说话,半扶半抱地将她带进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江酒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感觉喉咙舒服了些,但脑子更晕了。她抬起头,看着阮千图近在咫尺的脸。灯光下,阮千图的眉眼格外清晰,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似乎有她看不懂的暗流在涌动。
“你……你看我干嘛……”江酒嘟囔着,伸手想去推阮千图的脸,手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反而像抚摸一样滑过她的脸颊。
阮千图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她握住江酒乱动的手,声音低哑:“喝了多少?”
“不、不知道……就几杯……”江酒觉得被握住的手很舒服,凉凉的,下意识地用指尖挠了挠阮千图的手心,“头晕……想睡觉……”
阮千图眸色更深。她没再问,将江酒手里剩下的水杯拿走,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江酒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了阮千图的脖子。阮千图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卧室。
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时,江酒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像只餍足的猫,蹭了蹭枕头。酒精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变得异常敏感。她能感觉到阮千图在帮她脱掉外套和鞋子,微凉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热……”她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阮千图的动作顿了顿。她看着床上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因为燥热而微微扭动的江酒,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克制,如同绷紧的弦,在酒精和眼前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催化下,“啪”地一声,断了。
她没有再犹豫,俯身,吻住了江酒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柔软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气,和一种压抑已久的、滚烫的渴望。不再是平日里那些带着试探和借口的浅尝辄止,而是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掠夺和深入。
江酒被吻得喘不过气,缺氧让本就混沌的大脑更加晕眩。她本能地回应着,双手胡乱地攀上阮千图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回应,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一夜荒唐。
酒精模糊了时间,也钝化了痛感。江酒只记得破碎的片段:滚烫的肌肤,紧密的纠缠,阮千图落在她耳边的、沙哑的低语,还有那种被抛上云端又坠落的、失控的眩晕感。
她哭过,求饶过,最后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在极致的疲惫和混乱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江酒是被头疼和身体各处传来的、熟悉的酸痛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她皱着眉,艰难地睁开眼。宿醉的钝痛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而身体的感觉则清晰地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身边。
阮千图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察觉到她的动静,阮千图放下手机,低头看她。
“醒了?”阮千图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江酒看着她,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狠狠瞪了阮千图一眼,艰难地翻过身,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理她。
阮千图似乎也不在意,只是动了动右手手腕,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接下来的半天,江酒都蔫蔫的,头疼,身上也难受,没什么精神。阮千图倒是忙前忙后,给她煮了解酒汤,准备了清淡的早餐,只是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右手拿东西时,偶尔会停顿一下。
下午,阮千图接了个电话,然后对窝在沙发里装死的江酒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江酒没理她。
大约两小时后,阮千图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医院的塑料袋。
江酒瞥了一眼,没在意,以为是她自己身体不舒服去拿了药。
直到晚上,阮千图在书房处理工作,江酒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门口时,无意中听到阮千图在讲电话,语气平静,但内容却让她脚步一顿。
“……嗯,检查了,医生说是急性腱鞘炎。”
“对,右手。”
“原因?可能是近期手腕部过度劳损,姿势不当,或者……突然用力过猛。”
“开了药,让多休息,少用这只手,尤其避免重复性动作和用力。”
“知道了,先这样。”
腱鞘炎?右手?近期过度劳损?突然用力过猛?
江酒端着水杯,愣在书房门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某些片段……阮千图用右手撑在她身侧,或者扣住她的手腕,还有那些……需要“用力”的瞬间……
一个荒谬绝伦、又让她瞬间面红耳赤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该不会……是因为昨晚……?
“砰!”
手里的玻璃水杯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水花四溅。
书房里的通话声戛然而止。阮千图拉开书房门,看到站在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盯着地上碎玻璃发呆的江酒,又看了看她脸上那难以形容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阮千图沉默了两秒,弯腰,用没问题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几块大点的碎玻璃捡起来,避免江酒踩到。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江酒,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辜,晃了晃自己贴着药膏、缠着简易护腕的右手手腕,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医生说,是腱鞘炎。”
“最近……用手过度了。”
江酒:“……”
她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像煮熟的虾子。她看着阮千图那副“我只是在陈述病情”的表情,再看看她那缠着护腕的、犯下“罪行”的手,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羞愤、尴尬、荒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想笑?
(下本书还是双女主!)